第119章 屠龙(下)(2/2)
只是一瞬间。
这偌大的大衍国都,五大城区,包括外城在內。
竟瞬间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咔嚓!
电闪雷鸣,大地震动!
“官家就这么养在民间的龙子,竟然被斩了”
“完了!全完了!”
郑公公绝望跪地,浑身都在颤抖。
说著说著,郑公公猛然捶打地面,嚎陶大哭:“陛下当年就知道龙子诞生,不想被六公主那妖女所害,故意养在民间,从不过问。”
“王风烈你个畜生,畜生!”
“你儿子犯了错,你特么找人顶缸,居然抓到了官家唯一的龙子,还特么当眾斩了!”
啊!!!
郑公公疯狂怒吼著,哭声整天。
不过此刻电闪雷鸣不断,雷声如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所以郑公公的声音,除了杨啸之外,根本无人听到。
所有百姓都震撼地抬起头,死死地望向天穹。
天穹之上。
是一头连绵数百里,身躯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黑龙。
这黑龙,光是一个龙头,便如山岳般巍峨!
它的眼中,满是震怒!
“明帝和冠军侯里应外合,放任十万黄巾贼入城。”
“六公主提前知晓此事,暗中布局將计就计,昨夜却並没弒君。”
“原来六公主的杀手鐧,在此地等著————”
结合赵青的话,外加这两日的所见所闻。
杨啸瞬间明白了“真相”。
对於那位神秘莫测,隱於暗中的六公主。
杨啸不禁越发胆寒。
好一个妖女!
和六公主的狠辣一比。
原本凶狠残忍的药宗师,似乎又单纯得好像一个孩子!
“郑公公,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乃太祖皇帝,定下的金科玉律,任谁也不可更改。”
“本官不管冠军侯,如何说服陛下。”
“但既然陛下没有圣旨,光凭一句口諭,谁知是真是假”
“就算为真,太祖祖训——不可忤逆!”
踏踏踏!
斩了年轻人的狄如火,强势地走到郑公公面前。
冷冷拋下这句霸气的话之后。
狄如火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明帝沉迷炼丹修道,麾下就一个私生子,如今却没了。”
“我若是明帝,恐怕也要发疯吧”
杨啸坐在马车內,抬头望向天穹之上的黑龙,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忧色。
这黑龙除了杨啸之外,旁人根本看不到。
但这漫天的黑云、雷霆,眾人却能清晰可见!
百姓们都以为暴雨即將降临,步履匆匆,纷纷准备离开。
“袁厚,回罢!”
马车內,袁厚收回目光,忽然取下腰间令牌,扔给赶车的袁厚。
“诺!”
袁厚接过令牌,猛然催动。
哗~
剎那间,一簇红芒冲霄而起,瞬间將马车覆盖其中。
啪!
而后,袁厚马鞭一甩。
顿时,车轮滚滚,马车掉头离开。
赵青放下车帘,脸色恢復平静。
他甚至还对杨啸笑道:“贤弟,这好戏看完了,走,红袖招,咱们喝酒下棋去!”
杨啸点点头,笑著和赵青閒聊。
然而杨啸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马车之外。
却见袁厚催动令牌之后。
那覆盖马车的红芒上方,隱隱出现了一道朱雀的虚影。
“不是说特使令牌之內,蕴含的是真凤血肉吗”
杨啸顿时疑惑,很是费解。
既是凤凰血肉,不应该召唤出凤凰虚影
那这朱雀虚影,又算什么
杨啸正想著。
那虚空中的黑龙,龙眸冷冷俯瞰地面,忽然缓缓张开血淋淋的大口。
哗~
漫天飞雪!
这飞雪看似洁白,如鹅毛般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然而当这些飞雪,飘入眾人身上之时。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不绝於耳。
成千上万的百姓,但凡接触雪花的人,无不身躯龟裂,轰然倒地。
好在这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漫天乌云消失不见。
那乌云之巔的黑龙,也收回了目光,显得萎靡不振,缓缓消失不见。
天空再次恢復明亮。
璀璨的阳光倾洒下来,覆盖整座王城。
与此同时。
那覆盖马车的红芒,也一瞬间消失,没入袁厚手中的令牌之中。
“公子。”
袁厚掀起车帘,双手恭敬奉上令牌。
“嗯。”
赵青微微頷首,顺手將令牌掛在腰间,继续和杨啸下五子棋。
与此同时。
杨啸透过灵蝉变,继续观看午门。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阵阵哭泣声和哀嚎声,不绝於耳!
杨啸正要继续观察。
马车却已经驶出百丈之外。
杨啸再也“看”不到任何画面。
但杨啸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只因儿子被杀,明帝直接对付六公主。”
“但他却控制护国神龙,天降冰雪,瞬杀了数万百姓!”
“如此昏君,如此妖女,大衍若是不亡,天理不容!”
杨啸心中默哀,原本心中一些骄傲之心,荡然无存!
“我如今九倍铁皮极致,能和二血中期一战。”
“但和宗师一比,我却屁都不是!”
“在刚才那天威面前,若无赵青这公主府世子的真凤血肉庇护,我绝对也是—死!”
终究还是太弱啊!
必须变强!
变强!
杨啸在心中发誓,若是不苟成宗师,那他绝对不会主动离开朱雀楼。
若是大衍真亡了,那自己就跑路,去青云门找柳烟儿,去吃软饭!
“贤弟,最近这段时间,王城恐有剧变,你最好待在朱雀楼,哪里也不要去。”
马车忽然戛然而止,赵青缓缓开口。
“大哥你在公主府当差,莫非从你义父赵公公那里,得到了什么內幕消息
“6
杨啸心中一动,试探地问道。
“贤弟,红袖招到了,兄弟临时有点事,今儿,烦劳你自己去喝酒罢。”
说完,赵青给袁厚递了个眼神。
一张写有“壹万”的银票,顿时被袁厚拿出,双手递给杨啸。
“大哥,这——太多了。”
杨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袁厚,你搞什么”
赵青没好气瞪了一眼袁厚。
倒不是赵青捨不得这钱。
而是,你隨便一出手,就是一万两白银
那你让本世子以后,如何交朋友!
“公————公子,这是最小的零钱了,没更小的了————”
袁厚可不愿意背这个锅,让让一笑,解释说道。
好吧!
不愧是公主府世子!
狗大户!
杨啸不再说话,麻溜地收起银票。
一边虚偽地假笑著,一边不断说著感谢的话。
杨啸哄得赵青心情愉悦,情绪价值拉满之后。
杨啸这才转身,正式离开了马车。
赵青拉上车帘,笑容瞬间消失。
“世子,那位看来已经发了疯,恐怕要造反了。”
袁厚沉声说道。
“明帝不敢造反,他没这个胆儿。”
“一个沉迷於花鸟鱼石,只知道画画的废物罢了。”
“他唯一的储君都被弄死,居然只知道无能咆哮,胡乱杀百姓泄愤。”
“如此废物,不足为虑!”
赵青不屑一笑。
“可无论怎么说,冠军侯手握十万赤焰军,终究是个隱患。”
“若是那人真发疯,来个玉石俱焚,恐怕————”
袁厚还是一脸忧色。
“若是殿下真要造反,那反而是好事!”
“忍了朝堂之上,那群尸位素餐的废物,如此多年。”
“若是殿下犯了,这大衍,才真正有未来!”
说到最后,在赵青的眼中,已是杀气腾腾。
驾!
马车渐渐远去。
百丈之外。
杨啸收回“目光”,忍不住嘆了口气。
杨啸原本以为,昨日动乱之后。
王城应该会消停一段时日。
可如今看来,这王城恐怕又要乱了!
而且看样子,恐怕还是——天下大乱!
“殿下何以造反这是人说的话吗”
“看来六公主昨日不弒君,她既想要面子,也想要里子。”
“也罢,这些云端大佬的权利之爭,关我屁事儿!”
“接下来三个月,我就低调苟在朱雀楼,哪里也不去!”
杨啸不再多想,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瞳孔一缩。
此时,大概是午时五刻。
红袖招是晚上做生意。
这个点的红袖招,自然很是冷清。
然而在那空荡荡的一楼大厅內。
却坐在一个人。
一个白衣儒服,骨瘦如柴的少年。
这人,赫然是——方孝!
似乎能感应到杨啸的暗中窥探。
那正在喝酒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他隔空对著杨啸咧嘴一笑。
笑容瘮人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