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时间终点的欢迎词（2/2）

“用活人基因当祭品的救世主？”林殊的冷笑在齿轮声里格外清晰，“你当年在战地医院救的人，现在都成了你实验台上的零件，赵二饼，你敢说这是救赎？”影像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绿光黯淡了几分：“小殊，你不懂。林雾早就告诉过我，你的免疫基因是关键补料，就像如晦的心脏基因一样，缺一不可。你们不是祭品，是……地基。”

“地基？”沈如晦突然想起钟楼地基下的抗毒胚胎，“你要让那个胚胎在我们的基因上扎根？”

“聪明。”赵二饼的影像竖起大拇指，动作和当年在战地医院夸他手术做得好时一模一样，“正午12点，基因炸弹会清除所有‘杂质’，嵌合体会带着补全的胚胎活下来，成为新人类的起点。而你们的基因，会像地基里的钢筋，永远留在他的血脉里——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

机械室的克隆体突然同时转向，动作整齐得像被按下开关。他们的眼睛依旧没有焦点，但胸腔的绿光开始顺着血管流动，在皮肤下形成细密的网络，与齿轮组的线路重叠在一起。“他们在同步齿轮频率。”林殊的手电照向齿轮组后方，那里的暗格果然敞开着，沈如晦的金属铭牌就挂在钩上，边缘的蓝色粉末在绿光下泛着荧光，“一旦频率对齐，铭牌就会自动激活，到时候……”

“到时候，如晦的心脏会成为最精准的引爆器。”赵二饼的影像替他说完，语气里带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别想着拆弹，主控制器和嵌合体的心脏连在一起，他死，炸弹就炸；他活，你们的基因就得融进去——这是道单选题。”沈如晦的手按在左胸，疤痕的刺痛突然变得有规律，与齿轮转动的频率形成诡异的共鸣。他突然明白，赵二饼让克隆体集体静止，不是为了欢迎，是为了校准——用他们的存在，让齿轮频率与自己的心跳同步。

“抗体细胞还能用多久？”他低声问林殊，目光始终没离开影像。

“冷藏箱能维持到上午十点，之后活性会断崖式下降。”林殊的指尖在箱壁上敲出摩斯密码——“准备突围，直奔嵌合体”，“我们得尽快找到培养舱的位置。”

赵二饼的影像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突然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巨型培养舱。嵌合体0.5号就在里面，透明的胸腔里，血管树像红色的珊瑚般舒展，末端已经触碰到舱壁，正微微颤动着，像在招手。“他等你们很久了。”影像的绿光开始涣散，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记住，时间站在我这边。哦对了……”消散前，赵二饼的声音突然沉下来，像从地狱深处传来，“小北在主控制器那里，他说想亲手给你们的基因‘奠基’。”

全息影像彻底消失的瞬间，克隆体的眼睛同时亮起红光，胸腔的三叶草烙印不再是绿光，而是渗出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实验服往下滴，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朝着沈如晦和林殊的方向流动。“他们醒了。”沈如晦将林殊往身后拉了半步，解剖刀在手电下划出寒光，“你去培养舱注射抗体，我挡住他们。”

林殊却按住他的手腕，将半支强心剂塞进他手里：“一起走。抗体细胞需要精准注射，我一个人找不到血管接口。”他的目光扫过克隆体逼近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见证这狗屁时间的终点。”

齿轮转动的声音突然变快，“咔嗒”声密集得像在倒计时。沈如晦看着林殊眼里的光，与三年前雪夜手术台上的眼神重叠——那里面从来没有退缩，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握紧解剖刀，心率监测仪跳到110bp，左胸的疤痕烫得像块烙铁。克隆体的红色液体已经漫到脚边，粘稠的触感像踩着未干的血。

“那就让他们看看，地基也能掀翻屋顶。”沈如晦的声音混在齿轮声里，带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走！”两人朝着培养舱的方向冲去，克隆体的身影在身后合拢，白色的实验服与红色的液体交织，像片移动的沼泽。机械室的钟摆突然敲响，六点的钟声震得绿光四溅，赵二饼的“欢迎词”还在空气里回荡，而时间的终点，正以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压向他们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