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涛涌传声,风寄相思(1/2)
远洋船驶离青竹岭江面,便撞进了更辽阔的碧波。海风渐烈,卷着咸湿的气息扑上船舷,挂在桅樯上的竹铃被吹得愈发清亮,叮铃铃的声响穿透浪涛,在水天之间往复回荡。船主立在舵旁,望着远方起伏的海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柄上的桂兰纹路——那是彼得刻刀下独有的弧度,与青竹岭竹丝的柔韧缠在一起,竟让人忘了这是跨越大海的航程。
舱内的货箱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只箱子外层都裹着浸过竹露的青竹篾,既防潮又护货,篾纹间还嵌着细小的竹铃,船身颠簸时,便有细碎的铃声从箱缝里漏出,与舱外的铃音呼应。船工们闲时便靠在船舷,指尖拨弄着身边的竹铃,湖蓝的竹丝被海风晒得愈发鲜亮,云白的丝线上沾了细碎的盐粒,像落了层霜,却丝毫不减其柔。“这青竹岭的手艺真神,”老船工摩挲着铃身的回纹,“竹丝细得像发丝,却能经得住这么烈的海风,难怪索伦先生特意嘱托要亲自来取。”
苏一回到篾坊的这些日子,案前总摆着那枚合做的竹铃。每日清晨,她都会将铃挂在院中的竹架最高处,让江风最先吹到它。竹铃轻响时,她便想起埃里克刻木柄时专注的眉眼,想起阿笙踮脚缠竹丝的模样,更想起索伦寄来的枫木垫板上,那蜿蜒如活的浪纹——此刻,或许正有同样的浪涛,拍打着远洋船的船底。
埃里克的木案上,青竹岭的图景已刻至尾声。他在枫木的角落添了一只小小的竹铃,铃下系着一缕浅米羊毛线,与船上竹铃的丝线一模一样。“等索伦看到,便知我们没忘峡湾的风。”他抬头时,正望见苏一望着竹架上的铃出神,阳光穿过竹枝落在她侧脸,竹铃的影子映在她眼底,轻轻晃动。
陈伯每日都会泡两盏竹露茶,一盏放在苏一案前,一盏放在埃里克手边,茶盏旁总摆着那卷未寄出的竹笺——那是他写给索伦的续篇,记着青竹岭新收的竹篾、新染的竹丝,还有年轻匠人们渐长的手艺。“等船归时,便让他们看看,青竹岭的匠心,从未因山海相隔而减损半分。”他将晒干的竹叶收进竹罐,罐口也挂着一枚迷你竹铃,风吹过时,铃音细弱却清晰。
阿笙成了篾坊最忙碌的人,她领着年轻匠人们整理竹仓,将新采的竹篾分类晾晒,又照着苏一教的法子染制竹丝,颜色比上次更多了几分灵动——浅紫是峡湾的暮色,葱绿是枫木林的新叶,嫣红是海岸边的花。“等下次编竹铃,要让每一枚都带着两种颜色,一半是青竹岭的山,一半是峡湾的海。”她将染好的竹丝缠成束,每一束都系着小小的木牌,写着对应的颜色与用途,木牌上依旧刻着半桂半铃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