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雪韵融匠心,尺素寄山海(2/2)
霜降已过,奥斯陆的风添了几分凛冽,却吹不散展厅里的融融暖意。这日傍晚,雪又落了下来,比往日更轻柔,像鹅毛,像棉絮,飘在玻璃穹顶上,飘在方舟的船帆上,飘在展厅外的峡湾水面上,落雪无声,却将整个世界揉成了温柔的模样。索伦邀了所有匠人,还有常来观展的熟客,去展厅旁的临海小馆相聚,小馆的木桌擦得锃亮,摆着挪威的枫糖面包、熏三文鱼,也摆着青竹岭的竹糕、竹酥,杯里盛着奥斯陆的果酒、热红酒,也盛着青竹岭的竹芯茶、竹香米酒,竹香与果香相融,木香与酒香缠缠,窗外雪落,窗内暖融。
陈伯端着竹茶杯,慢慢走到索伦面前,两人语言不通,却只是相视一笑,便碰了碰杯,茶水在杯里晃出浅浅的涟漪,像青竹岭的竹溪淌过青石板,也像奥斯陆的峡湾拍打着石礁。陈伯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竹编的鹿纹挂坠,鹿身是竹编的,鹿角缠了细细的木丝,竹木相融,恰是这一程的模样,轻轻递到索伦手中。索伦接过挂坠,眼里亮着光,忙从膝头取过那根刻刀木杖,木杖的柄上,新刻了江南的水纹与竹影,是他连夜刻成的,回赠给陈伯,两人又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都是对彼此的相惜。
苏一与埃里克站在小馆的窗前,望着外面的峡湾,雪落满了海面,远处的山海隐在雪雾里,峡湾的浪轻轻拍打着石礁,声响清越,像极了青竹岭的竹溪,淌过竹坊的青石板。埃里克轻轻握住苏一的手,他的掌心沾着淡淡的木屑香,是刻木时留下的;她的掌心沾着清雅的竹篾香,是编竹时留下的,指尖相触,两种香气相融,像竹与木的相拥,像江南与北欧的相逢。“你看,雪落满了峡湾,可青竹岭的竹香,还是飘到了这里。”埃里克的声音温柔,像峡湾的风,拂过耳畔。苏一点头,抬眸望着漫天飞雪,望着远处连绵的山海,眼里漾着浅浅的泪光,却笑着说:“是啊,匠心本无界,山海亦无阻,只要心里守着对手艺的坚守,走到哪里,都有故乡,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同路人。”
小馆里的笑声飘出窗外,融在漫天飞雪里,融在峡湾的风里。竹糕的甜,竹茶的香,枫糖的醇,果酒的浓,缠在一起,成了最温柔的滋味,像中挪匠人相遇时的心意,像竹与木相融时的温柔,像山海相隔,却心意相依的美好。
夜色渐浓,奥斯陆的灯火次第亮起,绕着峡湾两岸,像一串散落的星子,又像青竹岭的竹灯,在夜色里轻轻摇曳。展厅里的竹木方舟,在暖光里静静立着,墨竹篾的船身泛着乌光,胡桃木的船底映着灯影,船帆上的鹿影,似要踏帆而行,赴向更远的山海。展架上的百样竹木小件,在灯影里错落摆放,玻璃竹灯的光漫开来,融了窗外的雪色,暖了整个秋夜。
那些藏在竹丝与木纹里的坚守,那些融在指尖与心底的真诚,那些跨越山海的相遇与相拥,都在这奥斯陆的雪韵里,在这展厅的暖光里,在每一个守着匠心的人心里,生生不息。竹从江南来,木从北欧生,风从山海来,艺向天涯去,竹与木的故事,中挪匠人的故事,全世界匠人的故事,从来都不会落幕。它藏在尺素的信笺里,藏在手艺的传承里,藏在山海的相逢里,在岁月里,在时光里,向着更远的天涯,缓缓铺展,岁岁年年,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