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观音的心思(2/2)
“于老师道”所以,朱刚烈要做那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梦,不止是磨他心性,更是为了让他“体验”遍众生皆苦,好日后成为“放下屠刀”的典型?
卷帘大将那说不清的冤屈和卧底疑云,正好增加了故事的“深度”和“神秘感”?
敖烈那惨绝人寰的遭遇,最能凸显佛门“救拔众生出苦海”的“大慈悲”?
“郭老师道”可能吧,这想法有点冷酷,但并非不可能。
咱们再看他们最终的“果位”:朱刚烈成了净坛使者,管吃,满足他最初的“贪”;
卷帘成了金身罗汉,有编制有待遇,安抚他“体制内”的心结;
敖烈成了八部天龙菩萨,名头极高,却是“门柱”装饰,给了他超越“凡龙”的“名”,却也固化了他“物”的形态,或许正合了他那颗早已“物化”、不求自由、只求安稳庇护的“死”心。
每个人的“赏”,似乎都精准地“补偿”或“安抚”了他们最初最缺失或最渴望的,但也似乎,都带着一种淡淡的、永恒的“缺憾”和“限制”。
“于老师道”净坛使者贪吃,却要“净坛”,是克制;
金身罗汉有待遇,但“罗汉”终究是“护法”,是执行者,非决策者;
八部天龙菩萨是“菩萨”,却是“广力”,职责是“绕柱”……这果位,像一份精心设计的、带有“观察”和“示范”性质的终身合同。
“郭老师道”现在,咱们把镜头拉远,拉到取经成功、灵山封赏之后,许多年过去了。
“于老师道”许多年后?
“郭老师道”灵山,大雷音寺外,擎天华表柱上。
八部天龙广力菩萨依旧日复一日,沉默地、庄严地盘绕着。
他的目光,有时会掠过山下熙攘的朝圣者,掠过天际往来的仙佛,然后,久久地停留在西方——那是西海的方向,也是流沙河、福陵山大致的方向。
“于老师道”他在看什么?
“郭老师道”也许,他什么也没看,只是“绕柱”这无尽循环中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也许,他在想:此时此刻,净坛使者是否又在哪个角落,对着满桌供品偷偷咽口水,然后想起某个遥远的、充满火锅味的噩梦,打个寒颤,念声佛号?
金身罗汉是否静坐禅房,擦拭着他那来历成谜的宝杖,偶尔抬眼,仿佛还能感受到流沙河底刺骨的阴寒和飞剑穿胸的幻痛?
“于老师道”他们……还会想起过去吗?
“郭老师道”或许会,或许不会,那些惊心动魄的、痛苦不堪的、荒诞绝伦的过往,那些被算计、被抛弃、被当作筹码和案例的岁月,
都已被“正果”的金光镀上了一层庄严肃穆的色彩,成了他们“修行”的一部分,成了灵山“功德簿”上光辉的一笔。
无人再提,也无需再提。
“于老师道”那观音菩萨呢?她会想起这三次“招聘”吗?
“郭老师道”菩萨依旧在南海紫竹林,静观众生。
或许在某次法会上,看到座下那位已证果位的净坛使者,她会想起福陵山洞口那只惊魂未定的猪妖;
看到随侍罗汉中的金身罗汉,会想起流沙河底那双沉默而隐忍的眼睛;
看到山门外华表柱上盘绕的八部天龙,会想起剐龙台前那绝望的小龙。
她会微笑,那是慈悲的微笑,是看到“作品”圆满的微笑。
至于这“作品”诞生过程中,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打磨”与“设计”,那些被梦境摧折的心神、被谜团吞噬的岁月、被至亲背叛的剧痛……都如清风过耳,消散在无边的佛法梵唱之中了。
“于老师道”这结尾……听着有点凄凉,又好像本该如此。
轰轰烈烈的取经,惊天动地的磨难,最后都归于灵山的寂静,和当事人心头那一点无法言说、也不必再言说的“了悟”或“麻木”。
“郭老师道”是啊,所以,这“取经前传”的故事,讲到这儿,也就该停了。
再讲下去,就不是故事,是真相,而真相,往往比故事更残酷,也更乏味。
它藏在朱刚烈被冷汗浸透的梦里,藏在卷帘大将摩挲宝杖的沉默里,藏在敖烈望向西海那空茫的眼神里,也藏在观音菩萨那永远慈悲、却永远看不透深浅的微笑里。
“于老师道”留给咱们听的,只是一段段被演绎的传奇;留给他们自己的,才是真实度过的人生。
耐人寻味,也……充满留白。
“郭老师缓缓拿起醒木,轻轻放下,没有清脆的响声,只有一声闷响”列位,《取经前传·三人归途》,到此,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