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五福临门(2/2)
樵夫浑然不觉。
子体在樵夫踏入古城村地界时,悄然脱离,滑入路边的草丛。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这座古老村落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远处山影朦朧,近处田野阡陌。
此地乃春秋时期郑庄公为“启拓封疆”所筑“启封城”遗址所在。
自秦汉至唐初,此地长期作为开封县治所,也曾有过城墙巍峨、市井繁华的岁月。
唐代以后,县治迁移,城池逐渐废弃,歷经风雨,最终演变成如今这个依偎在歷史尘埃中的静謐村落。
月光下,偶尔可见断壁残垣的模糊轮廓。
子体如同拥有本能般,在月光与阴影间蠕动前行,最终悄然潜入村东头一座颇为气派、却难掩破败痕跡的大宅院。
宅院门楣上的匾额字跡已然模糊,但依稀能辨出“赵宅”二字。
宅院的主人,名叫赵逸。
说起来,他家祖上也曾显赫一时。
据传是太祖皇帝的远房宗亲,曾蒙荫庇,享受过几代富贵。
可惜子孙不肖,家道中落如江河日下,传到赵逸这一代,早已与普通乡绅无异。
如今仅继承了祖上传下的这座空荡荡的大宅院,以及村外数十亩產出有限的薄田。
靠著田租和些许积蓄,家境勉强算得上殷实,不愁温饱,但也仅此而已,与昔年“皇亲”的荣光已是云泥之別。
然而,赵逸心中燃烧著一团不甘的火焰。
他寒窗苦读十载,自认勤勉不输任何人。
可年近十八,却连个秀才功名都屡试不中。
县学里的几位先生,提起他都摇头,私下议论:“此子资质平庸,乃榆木脑袋,非读书种子。”
这些话,或多或少传到了赵逸耳中。
夜深人静时,赵逸常独自在书房对月长嘆,或是对著祖辈留下的泛黄画像喃喃自语,言语间充满了不甘与愤懣。
“我不信命!
我赵逸等了十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
我要爭一口气!
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那些人,我赵家失去的尊严,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祖宗在天之灵看著,我定要光耀门楣!”
可惜,命运仿佛专爱捉弄这等心比天高、命如纸薄之人。
或许是因为常年苦读耗神,饮食简朴,又或许是心中鬱结难舒,前些日子赵逸不慎染了风寒。
起初他並不在意,只当寻常小病,依旧强撑著读书。
谁知这病来势汹汹,迅速转为重症。
今夜,月光透过窗欞,冷冷地照在病榻之上。
赵逸躺在那里,面色蜡黄,双颊凹陷,呼吸急促而微弱。
他感到浑身滚烫,却又冷得打颤,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不断沉浮。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熬不过去了,心中充满了未竟之志的悲凉与对死亡的恐惧。
挣扎著想坐起来,想唤人来,想留下只言片语,哪怕是交代一下身后事,或是诅咒这无情的老天。
然而,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痰音。
朦朧中,他仿佛看到床前有人影晃动,似乎是家中老僕闻声进来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