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寧可信其有(2/2)
屋內,周氏指挥著僕妇小心地给“赵逸”擦拭额头,赵忠恭敬地將一个沉甸甸的银封塞到陈郎中手中,並亲自送他出门。
眾人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各自低声议论著,准备去抓药、煎药、收拾房间。
等到“赵逸”再一次“醒”来之时,已然是第二天的上午。
阳光透过窗纸,在室內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和晨间清新的草木气息。
周氏几乎一夜未合眼,此刻正守在床边,见“赵逸”眼皮颤动,缓缓睁开,顿时喜极而泣:
“逸哥儿!你醒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他半坐起来,又转身吩咐丫鬟:“快!快把温著的药和粥端来!”
“赵逸”,或者说,已完全替换身份的赵熠子体,顺应著周氏的动作,缓缓坐起。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指。
气血流转圆融自如,五感清晰敏锐,头脑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比起“血孢子”状態舒服多了。
他一边配合著周氏的照料,小口喝著温补的药粥,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同时梳理著原主残留的记忆和现状。
赵家確实还有些钱財。
这座祖传的大宅院虽显破旧,但规模格局仍在。
城外那几十亩田地的租子,加上一些积蓄,足以让这一主数仆衣食无忧。
日子过得比普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要好上许多,甚至偶尔还能添置些笔墨书籍、吃些精细食物。
然而,危机暗伏。
可但凡有点地位的人,无论是县衙里的小吏、地方上的豪强,甚至是同村的富户,都不会真正將一个没有功名、没有官职、祖上荣光早已消散的平头百姓放在眼中。
在这个时代,没有权势庇护,单纯的略有家资並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原主记忆里就有不少模糊的片段:
收租时佃户的推諉、与邻村地主爭水时对方的蛮横、县里书吏来核查田亩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钱无权,那就是案板上的鱼,待宰的羊,被养肥的猪。
小富或许尚能靠著谨慎和些许人脉求得平安,但若家资再厚些,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那便是祸福难料了。
赵家如今算孤儿寡母。
之所以还没被某些人明目张胆地欺上门来,一方面是赵逸一直埋头苦读,试图走科举正途,让人暂时摸不清底细;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有些人还在忌惮赵家祖上那早已稀疏脆弱、却未必完全断绝的关係网。
毕竟曾是“太祖远亲”,谁知道会不会在某个角落还留著点香火情
没有办法证明“赵家上面有人”是真的,但也同样没有办法证明“赵家上面有人”是假的。
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再说了,只是说一些恭维好听的话,又不用掏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