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前辈饶命（2/2）
他的神识早已探出，身后那道气息从星尘阁门口就跟上了，不远不近，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
他是个炼气期修士，修为不高，跟踪的手段却还算老练，知道借着人群遮掩身形，时而停在摊位前假装看货，时而拐进旁边的巷子绕一段。可惜在苏辰面前，这些小把戏形同虚设。
苏辰没有回头，不紧不慢地走着，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着青苔，地上散落着几片落叶。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清晰得很。
身后那道气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脚步放得很轻，可惜心跳声藏不住，咚咚咚的，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楚。
苏辰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人刚从巷口探出半个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灰布短褂，像个寻常的市井小民，可那双眼睛太活了，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老实人。
他被苏辰这么一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就要往后退。苏辰抬手一指，一道劲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炸出一个小洞，碎石溅了他一脸。
他腿一软，扑通跪下了。
“前、前辈饶命！”
他声音又尖又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苏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谁让你来的？”
年轻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磕得咯咯响。
“是、是樊前辈……樊前辈让小的跟着，看看前辈住哪儿……”他偷眼看苏辰的脸色，又赶紧低下头，“前辈饶命，小的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年轻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苏辰才开口：“樊前辈，是刚才在星尘阁那位？”
年轻人拼命点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是、是那位樊前辈。他让小的跟着前辈，看看前辈落脚的地方，还说、还说……”他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说。
“还说什么？”
“还说要是前辈身边有什么人，也一并记下来。”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樊前辈说了，事成之后给小的五十块灵石。小的财迷心窍，小的再也不敢了，前辈饶命！”
苏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一个筑基期修士，派个炼气期的小卒子来跟踪另一个筑基后期，这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
要么是试探，要么是另有安排。
他抬头看了一眼巷口，神识早已探过，方圆百丈之内，除了这个趴在地上的小卒子，再没有第二个跟踪的人。
“起来。”他的声音很平淡。
年轻人愣了一下，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前、前辈……”
“带路，去找你那位樊前辈。”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辰看了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腿还是软的，扶着墙才站稳。苏辰也不催，就站在那里等他。
年轻人深吸了几口气，终于迈开步子，向巷子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苏辰在背后给他一下。苏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隔着三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小门，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年轻人站住脚，回头看了苏辰一眼，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
苏辰上前一步，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樊姓修士正坐在石凳上喝茶，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只小小的茶壶，还有几碟点心。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苏辰，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拱手笑道：“苏道友，又见面了。”
苏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樊姓修士的目光越过苏辰，看到门口那个缩成一团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扔给那年轻人。“下去吧。”年轻人接住灵石，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樊姓修士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苏辰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苏道友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喝杯茶。”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
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樊姓修士看着他喝了茶，笑了笑：“苏道友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苏辰放下茶杯，淡淡道：“无所谓。”
樊姓修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抹着眼角的泪，摇了摇头。
“苏道友真是……”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正色道，“苏道友，樊某没有恶意。只是见苏道友出手阔绰，又面生得很，想交个朋友。”
苏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樊姓修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是樊某这些年收集的一些情报，关于天南各地坊市的珍品消息，还有一些结丹期前辈的洞府位置。苏道友既然在寻宝，或许用得上。”
苏辰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果然记载了不少信息，有些地方他甚至从未听说过。
他收回神识，将玉简放回桌上：“你想要什么？”
樊姓修士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交个朋友，不行吗？苏道友若是有意，改日可以一起探探那处古修洞府。樊某一个人去，实在是心里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