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崩塌(2/2)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悲伤,似潮水般涌来,灵台骤然间变得一片混沌,只有那悲伤长存。
“那是————”
余庆强忍著心神激盪,凝神向內守持。
只见那流离的光影开始重新组合,在他的眼前铺开。
画面最初,是一片苍茫的大泽,水天相接,雾气朦朧。
大泽岸边,倒有一间小屋。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正紧紧拽著门框,满眼不舍。
下一刻,画面一转。
女孩便已被带到云遮雾绕的山中。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道观前,女孩日復一日地吐纳练气,抽条拔高,褪去稚气。
清丽的少女一身素白的布袍,立於山巔,挥手间,云海翻腾。
她下山了。
——
画面变得快了起来,如同飞掠的流光。
余庆看到她斩杀兴风作浪的恶蛟,看到她施展大神通,移山填海,梳理河道。
看到无数凡人在岸边为她立庙塑像,尊她为“云水娘娘”。
然而不知不觉间————天变了。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抹席捲天地的白光中。
白光闪过,万籟俱寂。
画卷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的光影,所有的色彩,在那一瞬间全部崩塌。
像是一阵风吹灭了蜡烛。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余庆初时还有些感慨,可没多久回过神,他就傻眼了。
眨了眨眼。
——
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伸出手晃晃,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前辈”
余庆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这————这是不是该开灯了”
无人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是吧————”
余庆心里咯噔一下。
“前辈云姑前辈!您还在吗”
“完了————我还没出去啊————”
刚才光顾著看片了,忘了自己还是个被困人员!
“云姑前辈!!!”
余庆这次是用上了全部的法力,大声吼了出来。
终於,在这无尽的黑暗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幽光。
那是云姑的身影。
只是此刻的她,比之前在阁楼里见到的还要虚幻,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著手足无措的余庆,脸上带著一丝歉意,也带著一丝无奈。
“前辈!您还在就好!”
余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冲了过去。
“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出去啊”
云姑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没办法的,这里本就是存在於有无之间的一场梦罢了,你来之后虽然让我重新醒了过来,可这梦一旦触动,也难以挽回了。”
啊这不就跟考古一样吗
开盖即氧化啊
闻听此言的余庆,眼睛里已经有淡淡的死感了。
好在下一刻,云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倒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过於慌张。我会在梦完全崩塌之前儘量护住你,到时虽然免不了神魂受损,但应该还能留一口气吧。”
“啊!前辈,您可是大修啊”余庆急了。
“你太高看现在的我了————”云姑苦笑。
“要想扭转这法域的破灭,除非————除非能有化神真君的手段,逆转阴阳,重塑乾坤。或者是————我能復甦,重新掌控这方天地。”
“但这————可能吗”
她顿了顿,摊开近乎透明的手掌,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余庆也只能苦笑两声,准备双手一摊,直接开摆,只能祈祷考功录会跟上次驱散诅咒一样护住神魂了————
可就在他要躺倒的前一刻,他突然想到了————
“等等————她说这是梦”————”
一道灵光划破了黑暗。
“梦!”
余庆猛地抬起头。
却是放空一切,心神向內沉潜————
冥冥之中,一点灵光萌发,化作一只无形无质的斑斕蝴蝶,悄然在梦中振翅。
蝴蝶翩翩。
穿过那些残留的情绪。
感知的尽头,余庆摸到了一层东西。
很奇怪。
就像是你在水里潜泳,一直往上、往上,直到手指触碰到了水面与空气交界的那一层薄薄的张力。
梦蝶!梦蝶!
能够於无何有之处落到那梦乡听道。
一丝縈绕的气韵便能带自己落到这梦中。
果然,也不出所料的能化蝶离去!
余庆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喜悦。
梦蝶落到这帷幕之上————
他正欲离开,却听一声轻微的颤音。
“小傢伙————你————能不能带上我”
“带上您”蝴蝶微微振了振翅。“这————怎么带”
“你是肉身进来吗还是神魂”云姑追问。
“我是神识被吸进来的,肉身应该还在外面那块石头上。”余庆老实回答。
“那————你用神识找到了出口。”
“我————我现在只是一缕残魂,没有实体。”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我可以暂时依附在你的神识之上!”
余庆有些犹豫。
但经过这一番接触,他觉得这位前辈,虽然脾气怪了点,却不像是那种恶人。
还要请求自己同意,就更是说明对方没有害自己的能力了,不然直接强来谁顶得住啊。
他点点头。
“多谢!”
云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附著在了他那缕神识之上。
余庆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是有块冰钻了进来。
丝丝凉意穿过,余庆恍惚片刻,又定了定神,再次振翅一飞————
神识裹挟著那一缕残魂,蝴蝶也悄悄飞出了那处法域。
百草泽东岸。
青石上的小童忽然抽搐了一下。
余庆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水草。
他立刻想起来刚刚带出来的老爷爷————
哦,老奶奶————
“前辈云姑前辈你感觉怎么样了”
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余庆连忙在心中呼唤。
“抱歉,这段时间我得沉睡一阵子了,恢復一下心力,醒来之后必有厚报————”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余庆再一呼唤,也没有了云姑的声音。
想来,是已经陷入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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