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舒曼的吐槽(2/2)
“你说你不甘心,想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这没错。但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尤其是寄托在改变他人命运轨跡上,本身就是一种奢望,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他的话语並不温柔,甚至有些冷硬,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舒曼心中那点自怜自艾的火焰,让她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耿直的选择,或许冷酷,但站在他的立场,无可厚非。”王业继续道,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
“他背负的东西,比你想像的更重。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一个承载著战友期望和家族希望的军人,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任何可能危及他前途的『风险』,都必须被排除。这不是自私,是生存的本能。”
“你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交集。见面,更是错上加错。我们这些战友…也只是,希望他能走得稳当些。”
他再次强调了“战友”的立场,將耿直的“背弃”合理化、群体化,无形中减轻了舒曼心中对耿直个人的怨恨。
舒曼怔怔地看著王业,泪水还掛在睫毛上。王业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將她心中那点残存的、关於耿直“负心”的怨懟,一点点剔除。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被现实彻底打醒的无力感。
“我…明白了…”她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鼻音,眼神空洞地望著桌上的菜餚。
“不该开始的…就不该开始…强求…只会伤人伤己…谢谢您…王同志…如果不是您点醒我…我可能…还会继续钻牛角尖…自己折磨自己很久…”
这份感谢,发自內心,带著一种认清现实后的释然和绝望。
王业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鲜嫩的龙井虾仁,放到舒曼面前的骨碟里:“菜要凉了。尝尝这个,悦来的招牌。”
这自然的举动,如同一个无声的休止符,將沉重的话题暂时搁置。
舒曼愣了一下,看著碟中晶莹剔透的虾仁,又看看王业平静无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这个刚刚以最残酷方式揭穿她幻梦的男人,此刻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关怀。
她顺从地拿起筷子,小口尝了尝虾仁。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暂时驱散了心头的苦涩。
气氛在食物的香气中渐渐缓和。王业不再提耿直和出身,转而聊起了轻鬆的话题。
“说起来,四九城协和医院…条件应该比其他医院这边好吧听说,你们外科手术挺厉害。”王业状似隨意地问道。
舒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提起专业,她的眼神恢復了几分神采:
“嗯,设备是比这边先进些,尤其是普外科和胸外科。我在內科,主要是心脑血管方向。不过…现在缺医少药,很多病…还是力不从心。”
她语气带著,医生的职业遗憾。
“缺医少药…”王业点点头,目光变得悠远,“在朝鲜那会儿,那才叫真的缺。”
“我们一个连队,就一个卫生员,背著个破药箱,里面除了红汞碘酒,就是几片磺胺和止痛片。重伤员…能不能扛过去,全看命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