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看中的人,就没能掏出我的手掌心的!(2/2)
吴老狗定住。
那双毫无活人气息的眼睛,错也不错地钉在阿星脸上。
足足五秒。
四周的雾气仿佛都被这股杀意冻结了。
吴老狗收刀。
刀锋在帆布皮带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他看都没看阿星一眼,错身继续往前走。
“哎別走啊!”
阿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扭身又贴了上去。
“兄弟再考虑考虑,想当年我祖上也是个摸金校尉,只是我爹死的早,到我这断了!”
“我的梦想就是去真正的古墓里看看!”
阿星举起手里的下水道扳手,跟在吴老狗屁股后面碎碎念。
满嘴荒唐言。
吴老狗的步伐猛地加快,脚底的鹅卵石终於被踩出细碎的裂音。
巨幕厅里。
这种极致的高压惊悚,配上阿星这套死缠烂打的流氓推销,直接把戏剧张力拉到了极限。
银幕上。
阿星追著吴老狗,硬生生跑出去一里地。
期间他换了足足十几种说辞。
从兼职按摩推拿,到墓室风水保洁,从组队买保险打八折,到承诺事后帮吴老狗写回忆录出书。
吴老狗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赶路机器。
终於,阿星停住了。
他两手撑在膝盖上,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吸拉著混著土腥味的冷空气,嗓子里拉出破风箱似的响动。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人帮忙……对吧”
吴老狗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
“那我换个词。”
阿星一点点直起腰。
他脸上那种混不吝的市井嬉笑,瞬间剥离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冷酷。
“你一个人进那座山。”
“真觉得能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前方的灰褐色身影,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真的只有一瞬间。
但阿星捕捉到了。
“我没下过斗,不懂什么龙脉倒逆,也不懂你那个破罗盘是怎么转的。”
阿星直视著吴老狗的后背,声音沉得发哑。
“但我懂人。”
“你刚才在破庙里,说那句真正的湘西尸谷入口的时候,你自己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是在抖的。”
一击毙命。
影厅內。
前排的周深海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著大银幕。
原来刚才破庙那场戏,阿星一直插科打諢,实际上他的眼睛毒得像锥子,把吴老狗身上所有的破绽全钉死了!
大银幕上,阿星的话还在继续。
“你捏起那撮纸灰,凑在鼻子
“整整三次。”
阿星嗤笑一声,空旷的河谷里,这声冷笑极其刺耳。
“你这种高手,如果百分百確定那是带料的秘帛,闻一次就足够断定方位了。何必闻三次”
“你在犹豫。你也不確定里面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你也在怕,对吧。”
死寂。
河谷里的风彻底停了。
只有浓雾在两人之间缓慢流淌。
吴老狗脚下的鹅卵石发出一声脆响。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打量”的情绪。
没有杀意。
他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穿花裤衩的修理工。
“我命贱。贱命好养活,也耐造。”
阿星迎著吴老狗的目光,拍了拍胸脯。
“带著我。我给你当肉盾。”
“真撞上什么脏东西,你只管跑你的。我帮你断后,绝对不拖泥带水。”
吴老狗没接腔。
远处,达叔终於喘著粗气跟了上来。
老头子一脚没踩稳,半条腿直接扎进一处稀泥坑里。他费力地往外拔腿,嘴里不停地骂娘。
吴老狗扫了一眼扑腾的达叔。
又將视线挪回阿星脸上。
这两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一个满嘴跑火车。
怎么看都是累赘。
但他闭上了眼睛。
破庙纸灰里那一丝极其古怪的味道,还有青铜罗盘上疯转的磁针,都在疯狂警告他,前面的山,是个十死无生的绝地。
五秒后。
吴老狗重新睁眼。
他看著阿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生硬的字眼。
“死了。”
“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