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划掉你的名字,阿斯莫德(1/2)
阿斯莫德死了。
不是战死。
不是被一剑捅穿心臟那种轰轰烈烈的死法。
而是被划掉的。
就像老师批改作业,看到写错的名字,拿红笔轻轻一槓。
生死簿上“阿斯莫德”三个鬼篆亮了一秒。
裴斐的指尖从上面划过去。
没有咒语。没有法则碰撞。连个像样的特效都没给。
深渊第七层魔君,三千年不死的高阶存在,就这么在簿页上被一道红线贯穿了。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
暗金色的皮肤从指尖开始,一片片剥落成灰。
像一尊泡了水的泥塑——从外向內,酥烂。
阿斯莫德的表情停在了“不可能”三个字的口型上。
嘴巴张著,声音已经没了。
喉咙在,声带不在。
眼睛在,瞳孔不在。
十四秒。
从指尖到脚底,彻底蒸发。
连灰都没落地,被罗酆山的阴风一卷,吹得乾乾净净。
战场安静了。
十几万大军——深渊亡灵、北欧尸兵、冥河傀儡、黄金审判军——齐齐失声。
螻蚁目睹天神陨落,大抵就是这种反应。
连空气都不敢流动了。
海拉的脸色最难看。
她和阿斯莫德不是一路的。但神格级存在被一个穿人字拖的人类青年像擦黑板一样抹掉——
这个画面太衝击了。
她的死亡权杖尖端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不是武器的震颤。
那是武器在替主人发抖。
哈迪斯站在最前面。
三十米高的暗黑神体一动不动。双叉戟的叉尖还指著裴斐的方向。
但角度歪了两寸。
两寸。
从“进攻”到“防御”,只差这两寸。
他在犹豫。
一个活了几万年的冥王,第一次站在战场上犹豫。
裴斐没催他。
左手夹著生死簿,右手揣在帽衫口袋里。低著头看自己的人字拖。
拖鞋面上溅了几滴阿斯莫德的灰。
他抬脚蹭了蹭,像踩到了坨脏东西。
“下一个。”
语气跟食堂打饭的阿姨一模一样。
没人接话。
海拉攥紧了权杖。
阿努比斯的胡狼面孔看不出表情,但他握黄金权杖的手,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在古埃及军礼中,这个动作意味著——放弃进攻优先权。
哈迪斯终於动了。
他收起双叉戟。
三十米高的暗黑神体,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脚下的冥河水朝四面八方炸开巨浪,浪花打湿了半个战场。
但哈迪斯没注意到一个细节。
溅起的冥河水——没有回去。
黑色的水纹沿著地面的裂缝蜿蜒,无声无息地朝裴斐的方向流了一寸。
不是被踩飞的方向。
不是重力决定的方向。
是冥河自己选的方向。
裴斐的视线在水纹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移开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哈迪斯的嘴张了两次。
第一次,他用古希腊语组织了一整句完整的话,但没能说出口。
因为那句话的句式是“命令”。
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命令任何人的底气了。
第二次,他换了一种语言。
中文。
发音僵硬到像用钳子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硬拔。声调全是错的,四声说成了五声,平翘舌混成一团浆糊。
但四个字连起来,意思很明確。
“条件,是什么。”
十几万大军集体死机。
己方的兵看著自家主帅。那表情,像送葬。
哈迪斯的冥河先锋军统帅直接瘫倒在地,重甲砸在碎石上哐当一声,在死寂中刺耳得要命。
万年冥王低头了。
不是被打服的。
是被嚇服的。
裴斐歪了一下脑袋。
“你刚说啥”
哈迪斯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他以为对方在故意羞辱他。
一旁的都市王死死咬著嘴唇——他知道陛下是真没听清。
这位阴天子的听觉在非战斗状態下属於选择性失聪。更別提对面那个发音,放在中文四级听力考试里都得判零分。
哈迪斯把牙咬得咯吱响,重新开口。
这次每个字之间停顿了整整两秒,像在念阅读理解的原文。
“条——件——是——什——么。”
裴斐听清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
帽衫的袖口盖住了那行字,但他知道它在。
——保朵朵平安。
看了一秒。
抬起头的时候,笑了。
跟在幽冥宫吃泡麵看妹妹直播时,一模一样的笑。
“条件”
他把生死簿往腋下一夹。腾出两只手拢在嘴边,做了个扩音喇叭的动作。
——完全没必要,纯属欠。
“你们四个联手偷我家,打残我三个殿的兵马,砸了我半座山——”
“现在跟我谈条件”
哈迪斯沉默。
裴斐把手放下来,重新揣进口袋。
“行吧。看在你学了四个字中文的份上,条件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把你们这三千年来,从华夏边境偷走的每一缕魂魄,一个不少,还回来。”
停顿。
“利息另算。”
海拉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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