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路已铺好,最后那个浇花的人(1/2)
门缝宽了三指。
白光顺著缝隙淌了出来。不刺眼,也不柔和。
这感觉就像眼前的世界被人拿剪刀凭空裁掉一块,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属於三维空间的切片。光本身没有半点温度,却让人从头皮一路麻到了脚后跟。
林萨的反应最快。
她双手猛地交错,两把等离子短刃瞬间横在胸前。双膝微压,整个人绷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满弦硬弓。
然而,刀刃根本没亮。
暗红色的高频等离子光膜,在触碰到白光的那一秒,连个象徵性的火花都没爆。
就像一句话刚写了半截,被人无情地按了刪除键,抹得乾乾净净。
林萨低头看著手里的刀。
刀身没断,金属也没软,但核心能量线路已经彻底死机。
这不是被力量压制,也不是设备过载。而是这个诡异的空间,压根就不承认“等离子高频震盪”这套现代物理法则!
“靠……”林萨后槽牙一咬,只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半个音节。
同一时间,许默兜里的阴差令“滴”地发出一声悽厉的短促蜂鸣。
紧接著,铜面上的幽蓝鬼篆就像被强行拔了网线的伺服器,指示灯一盏接一盏地接连暴毙。
最后,那颗在阴曹地府都没指错过方向的指南针,像个没头苍蝇似的疯转了半圈,“咔嗒”一声,死死卡在了正中间。
不指南,不指北。铜面彻底黑屏。
地府两千年技术结晶、酆都十殿联网的超级终端,在这道白光面前,身价直接暴跌成一块五毛钱的废铜烂铁。
许默看著黑屏的阴差令,罕见地沉默了两秒。
他把牌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了回来。动作斯文,透著一股“高端局无奈摆烂”的通透感。
接著,他有条不紊地把这块废铜塞回长袍袖子里,抬手推了下金丝眼镜。
“得,我瞎了。”许默语气平平。
这可不是句玩笑话。对一个靠情报拿捏生死的地府顶级智囊来说,被切断所有数据交互源,就等於被人活生生蒙上了眼。
裴朵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护心镜上的先秦小篆还勉强亮著,但亮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崖式衰减。活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叶子,隨时准备隨风而去。
虎賁玄甲的能量迴路也在飞速黯淡,背部的核心动力系统发出细碎的“嘀嗒”声,像个催命的倒计时。
满级神装,当场被系统强制封號。
大秦的法则在这里,居然也不好使了。
不。准確地说,不是不好使,而是被高高在上地“无视”了。
这就好比一个幼儿园小朋友举著呲水枪,囂张地衝进了星际舰队的真实战场——人家连缴你械的兴趣都没有,因为压根没拿你当盘菜。纯粹的降维打击。
裴朵的手,默默摸向脖子上的黑玉佩。
往常脾气爆裂的三条残龙,这会儿没有暴走,没有示警,甚至连平时护主的那点微热感都彻底收敛了。
它们安静得像三条冬眠的蛇。
裴朵下副本到现在,对这块玉佩的脾气摸得透透的。碰见厉鬼,黑龙会咬牙;遇上强敌,黑龙会咆哮;撞见惊悚系统的代码,它们能狂躁得掀桌子。
唯独没见过今天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这种安静,活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悍將,突然撞见了一个根本不需要、也没资格拔刀的至高存在。
这不是打不过,是连出手的逻辑资格都被当场註销了。
门缝,又无声地宽了一寸。
“进。”裴朵放下手,乾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林萨猛地转头:“满身神装全成破铜烂铁了,这时候进去送外卖”
“不进,站这儿等系统给咱们收尸”裴朵冷声反问。
林萨张了张嘴,瞬间闭麦。
道理硬得硌牙。身后是惊悚系统死死焊上的空间闭环,头顶是塌成废墟的天花板。他们三个现在就是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耗子,唯一能选的路,只有这扇白门。
裴朵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掌直接贴上惨白金属的门边,用力推。
触感诡异到了极点。
不冰,不烫,甚至连“固体”的概念都很模糊。掌心贴合的瞬间,她有种灵魂过电的错觉——血液、脉搏、名字甚至dna编码,全被这扇门在千分之一秒內“读”了个底朝天。
门,压根不是被推开的。
而是它核验完活人的身份后,大发慈悲地自己滑开了。
浓郁的白光汹涌扑来,瞬间將三人一口吞没。
……
失重感消失。
脚踏实地的硬物支撑感重新传了回来。
裴朵睁开眼。
白。视野里全是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白。
不是手术室无影灯那种刺眼的白,也不是雪地反光的死白。这片空间,本质上就是由“白色”这个概念本身构成的。
没有地平线,没有穹顶,更找不到边界。
目光所及之处,顏色纯粹到了极致,直接把人类大脑的空间感知能力按在地上摩擦。
分不清上下左右,也辨不出远近高低。只有脚底下踩著的那一点结实感,勉强证明这鬼地方还分得清天地。
“心率正常。重力感正常。至於空气成分……算了,当我没说。”许默手往袖子里掏了一下,大概是想摸阴差令,又默默停住了动作。
林萨紧紧攥著已经沦为切菜刀的短刃,视线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没有敌人。没有机关。
没有气味,没有声音,甚至连个弹窗警告的猩红系统框都没见著。
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毛。
但恰恰是这种极致的“空”,让三个在惊悚世界里蹚过尸山血海的狠人,齐刷刷惊出了一身冷汗。
人类最原始的生物恐惧本能,正在脑子里疯狂拉响防空警报——这里绝不是空的,这里满得要命!
慢得……只剩那一个东西。
它就静静悬浮在空间正中央,距离裴朵大约三十步。
没有实体骨肉,没有固定的形状。如果非要用碳基生物贫乏的词汇去描述,那仅仅是一团比周围的白更“浓稠”一点的光晕。
就像在一张白纸上,又叠印了一层白水。
就在裴朵看清它的瞬间,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口远古的洪钟被敲响了。
不疼。
但一种极度古老的信號,直接无视了人类的五官防线,蛮横地砸进了她的大脑皮层最深处!
那是生命诞生之初,就被刻在基因序列条里的远古代码。这串代码在疯狂提醒她一件事:
你面前悬著的这位活爹,在人类这个物种还是一团在原始海洋里吐泡泡的单细胞时,人家就已经在这儿了!
裴朵喉咙发紧,硬生生咽了一口唾沫。
许默站在她左后方半步的位置,那身高定衬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整个洇透。
没有检测手段,调不出参考数据。这位地府头號智囊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空白,连最基础的存活率算式都列不出来。
“提个建议。”许默压低嗓音,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钢丝。
“说。”
“敌不动,我不动。呼吸声都收著点,让它先表態。”
裴朵没回话。因为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脚底下的影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蒙恬没有现身。
但裴朵清楚地感知到了——那位杀神一般的大秦上將军,他的影子正在极度收缩。
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武將只在面对至高无上的主君时,才会流露出的本能敬畏。
两千年来,蒙大將军只在一个人的背影前缩过影子。那个人,叫嬴政。
而眼前这团不可名状的白光,带给蒙恬的血脉压迫感,甚至比始皇帝还要往前推上无数个纪元!
三十步外,那团“浓稠的白”缓缓流转了一圈。
紧接著,它开口了。
没有声音传导方向,没有音色,更没有声波频率。它直接在裴朵的意识深层,凭空生成了一段浩瀚的信息流。
贴在胸口一路装死的三条残龙,在这一秒同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乌光。
这不是共鸣对抗,这是在卑微地充当“翻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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