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不追了(2/2)
又一艘。
“將军,”参谋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德国舰队正在靠近。距离一万七千米——一万六千米——”
杰利科没有动。
他看著那两艘德国战舰的轮廓,看著它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炮塔,看著它们越来越近。
“將军,我们必须——”
“我知道。”
杰利科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冷静,是某种超越了恐惧和悲伤的平静。
“给伦敦发报。”他说,“伊莉莎白女王號、厌战號正在撤退。巴勒姆號、勇士號、马来亚號沉没。德国舰队——两艘俾斯麦级——正在追击。预计三小时后进入危险区。”
通讯官的手指在电报键上颤抖。
“发。”
电报发出。
杰利科走到海图桌前,俯身看著那张被铅笔线切割成碎片的北大西洋海图。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向东南方向约四百海里,是英国本土舰队的防区。四百海里,以伊莉莎白女王號现在的航速——二十节——需要二十小时。
二十小时。
德国舰队会追他们二十小时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必须跑。
“全速。”他说,“锅炉过载。航速——能多快多快。”
伊莉莎白女王號和厌战號的烟囱开始喷吐更浓的黑烟。两艘英国战舰以二十五节的极限航速向东南方向狂奔。
身后,两艘德国战舰以三十一节的航速疯狂追击。
距离在一米一米地缩短。
一万五千米。一万四千米。一万三千米。
“將军!”瞭望员的声音变了调,“德国舰队还在靠近!距离一万两千米!”
杰利科没有回头。
他看著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海面,看著海平面上那道若隱若现的灰线——那是英国的方向,是家的方向,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继续跑。”他说。
十三时十五分。
舍尔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两艘越来越远的英国战舰。
伊莉莎白女王號和厌战號正在以二十五节的航速向东南狂奔。俾斯麦號和提尔皮茨號以三十一节的航速追击,距离正在缓慢缩短。
再有两个小时,就能进入一万米以內。
再有两个小时,就能把它们全部送进海底。
舍尔转过身,看向海图桌。
思考了几分钟后,还是下令掉头,他不能再追下去了!!!
航速降下来的时候,舍尔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战舰长时间高速航行后,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震颤终於停止时,人体反而开始抗议。他攥紧栏杆,强迫那只手停下来,然后转身看向海图桌。
2月20日,黄昏。北纬xx度xx分,西经xx度xx度。
这个坐標没有任何意义。不在任何航线上,不属於任何国家,只是大西洋深处一片灰蓝色的、无边无际的水域。
俾斯麦號的航速已经降到十二节。提尔皮茨號在右后方五千米处,同样慢得像一头受伤后舔舐伤口的巨兽。四艘驱逐舰像忠诚但疲惫的牧羊犬,散在两翼,航速更慢——它们需要从主力舰这里接济燃料。
“燃油报告。”舍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军需官翻开记录本,手指在那一栏停了一秒:“俾斯麦號剩余百分之三十二。提尔皮茨號剩余百分之二十八。驱逐舰——”
他顿了顿:“z-10號剩余百分之十七,其余三艘均在百分之二十以下。如果不进行燃料接济,z-10號还能坚持……大约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
舍尔点了点头。这个数字他早就知道,但每次听一遍,心里的那根弦就紧一分。
“损伤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