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死牟到来(2/2)
“是。”耀哉微微頷首,“已经失明多年。”
黑死牟沉默片刻。
“你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是。”耀哉的声音依旧平静,“產屋敷一族代代如此,无惨的诅咒在血脉中流淌,无法逃脱。”
黑死牟没有说话,六只眼睛充满疑惑。
產屋敷耀哉自顾自的解释道。
“其实无惨不知道,他和我们產屋敷一族,来自於同一个家族。”
“就是因为我们家族,出了他这样的怪物,所以我们家族才会被诅咒的。”
“我们家族出生的婴儿大多体弱多病,早早夭折。”
“在我族即將灭亡的时候,得到一个神官提醒:[同一血脉之中出现了恶鬼][你们要倾尽全力消灭他][这样你们的血脉才不会灭绝]”
“因此,我们一族代代迎娶神职一族的女性为妻,婴儿不再容易夭折了。”
“可即便是如此,我们一族的人也没有人能够成功活过三十岁。”
“所以你们选择了培养猎鬼人。”黑死牟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代又一代。”
“是。
“值得吗”
產屋敷耀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轻声说:“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微微眯起。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又凝重了几分。
“当年我投靠无惨大人,就是砍下时任鬼杀队主公头颅,也就是你的祖先。当年,没能斩草除根,让你们一族存活了下来。今天,我要彻底修正这个错误。”
黑死牟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嚇得天音连忙挡在產屋敷耀哉面前。
她知道,以她的实力,面对上弦之壹,连一个呼吸都撑不过去。
但她没有退。
她是產屋敷天音。
是耀哉的妻子。
是鬼杀队主公最后的屏障。
然而,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天音。”
產屋敷耀哉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撑著身体,缓缓站起身来。
失明的双眸无法视物,但他“望”向黑死牟的方向,布满紫色伤疤的面容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上弦之壹。”他轻声说,“或者说————继国岩胜。”
黑死牟的六只眼眸同时微微眯起。
那个名字。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当面称呼他了。
“你想要终结我们產屋敷一族的血脉,就像.......战国时期那般。”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但这一次,你不会成功。”
黑死牟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耀哉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首,朝向月光洒落的方向。
“你感觉到了吗”
黑死牟沉默。
“那个鬼杀队到来的年轻人。”產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黑死牟耳中,“那个用月之呼吸的剑士。”
黑死牟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
古月方缘。
他记得这个名字。
他杀死了五六位下弦,被称之为“恶鬼杀戮机”。
他是那个在上弦之叄猗窝座的记忆中,一刀斩下他头颅的人。
是上弦之肆玉壶的记忆中,那个从阴影中浮现、將他吞噬的人。
是上弦之贰童磨的记忆中,那个用日之呼吸將他重创、让队友亲手復仇,最后吞噬他的人。
月之呼吸。
那是他创造的呼吸法。
是他捨弃了人类身份、墮入黑暗之后,唯一留下的东西。
而现在,有一个年轻人,用著与他相同的呼吸法,斩杀了三只上弦。
“————月柱。”黑死牟低声说。“他得到了我的手记没想到居然走出了这么远。”
“是。”耀哉的声音依旧平静,“古月方缘,他使用月之呼吸,是你的血脉后裔。但他继承了你未完成的使命。”
他顿了顿。
“同时,他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黑死牟没有接话。
耀哉微微仰起脸,朝向月光。
“命运並非一成不变。產屋敷一族的宿命,鬼舞辻无惨的野心,千年来不断重复的廝杀————这一切,都將在这一代被打破。”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钟鸣般在寂静的庭院中迴荡。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眯起,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炸开,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
天音的呼吸停滯了,她挡在耀哉身前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但她的腿,却是一步未退。
“————接替我未完成的使命”
黑死牟的声音低沉沙哑,隱约有怒意。
“一个人类,用著我创造的呼吸法,斩杀著曾经与我同列的上弦。你管这叫,接替我的使命”
產屋敷耀哉轻轻拍了拍天音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天音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侧身退后半步,却仍死死盯著黑死牟。
產屋敷耀哉向前迈出一步,失明的双眸平静地“望”向黑死牟的方向。
“继国岩胜。”
他再次唤出那个名字。
“你曾是人类最强的剑士之一,你曾以血肉之躯与鬼搏杀,你曾保护过无数弱者。
你创造月之呼吸,不是为了成为鬼,而是为了变得更强,去守护什么。
黑死牟没有说话。
“但你走错了路。”產屋敷耀哉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以为成为鬼就能获得无限的时间,就能超越缘壹。可你超越的,只是人类的躯壳,而不是那颗心。”
“住口。”
黑死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捨弃了人类身份,捨弃了鬼杀队,捨弃了曾经守护的一切。”
產屋敷耀哉却没有停下,“你得到了什么几百年的时光,你站在无惨身侧,看著一代又一代鬼杀队员倒下,看著无数柱葬身於你手中,你变强了吗你满足了吗”
黑死牟的六只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波动。
“你比我清楚。”產屋敷耀哉轻声说,“真正强大的,从来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古月方缘与你不同。”
“他用月之呼吸斩杀恶鬼,不是为了超越谁,而是为了保护身后的人。
他在无限列车上挡在所有人面前,他在吉原游郭从上弦之伍和上弦之式手中救下同伴,他把復仇的机会留给蝴蝶忍,让她亲手了结仇敌。”
“他做的,是你曾经没有想过,也没有做过的事情。”
黑死牟沉默了。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他紫色的和服上投落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