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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嬴娡替唐璂撑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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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愣住,嘴巴张了张。

“那……那公子吃什么?”

嬴娡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有些冷。

“偌大的嬴府,难道连几斤牛羊肉都置办不起?”

管事脸色一白。

“给唐公子置办牛羊肉。”嬴娡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羊肉要嫩的,牛肉要新鲜的。往后他院里吃什么,单独开火,不许再拿那些统一的份例来凑数。”

管事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嬴娡又开口:

“慢着。”

管事僵住,回头看她。

嬴娡走到桌边,拿起那碟酱鸭腿,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往后各院的份例,都给我过一遍。”她说,“谁有什么忌口的,谁有什么偏好,都记下来。若是再让我发现谁被怠慢了——”

她顿了顿,那目光让管事腿都软了。

“你自己掂量。”

管事连声应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翠墨也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唐璂站在原地,看着嬴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有些红。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她会知道他不吃鸡鸭猪肉。他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过一次,她不会记得。他没想到她会因为这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发这么大的火。他没想到她会当着下人的面,给他撑腰,给他置办牛羊肉,给他单独开火。

他想起从前在唐家。

刘氏管家的时候,厨房里永远只有鸡鸭猪肉。他问过一次,能不能吃点别的,刘氏只是淡淡地说:“家里就这个条件,大少爷将就着吧。”后来他就不问了。

他将就了很多年。

将就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了。反正端上来的,他能吃就吃,不能吃晾一边;端不上来的,他也不去想。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不用将就。

有人站在他面前,对管事说:他吃什么,我说了算。

有人记得他随口说过的那句话,知道他不吃鸡鸭猪,知道给他置办牛羊肉。

唐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娡儿……”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嬴娡转过身,看着他。

他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平常的、理所当然的东西。仿佛为他做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你怎么记得……”他的声音有些涩,“我就随口说过一次……尤其是猪肉我这次也没提及。”

嬴娡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他说他奶奶把他带大,记得他说他在唐家是多余的,记得他说他小时候吃伤了鸡鸭猪肉。她记得他那间永远烧得旺旺的小院,记得他站在月光下的模样,记得他在轿子里埋在她肩上无声落泪的样子。

她记得他的一切。

因为他在意她,所以她在意他。

就这么简单。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往后,”她说,声音轻轻的,“想吃什么,就跟厨房说。不用将就,也不用忍着。”

唐璂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滑落下来。

他偏过头,想躲,却被她伸手轻轻扳了回来。

她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拼命忍着却还是没忍住的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哭什么?”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又不是什么大事。”

唐璂摇摇头,说不出话。

对他来说,这就是大事。

天大的事。

因为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他。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嬴娡没有动,只是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月光洒了一地。那轮圆月明晃晃的,照着这间暖融融的小院,照着桌上那几碟没怎么动的菜,照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和那句,迟了太久却终于等到的——

“不用将就。”

晨曦院内,嬴娡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清河唐家送来的,唐老爷的亲笔。字迹工整,措辞客气,通篇都是些套话——问候、寒暄、感谢她对唐璂的照顾。翻到第二页,才终于露出了真意。

“犬子唐珏,年方十七,资质尚可,奈何顽劣成性,不求上进。老夫年迈,力有不逮,恐其日后无所依凭,深以为忧。闻嬴氏商行遍及天下,经营有道,若蒙不弃,愿令珏儿入商行学习,历练一二。无论何种差事,皆可。老夫感激不尽。”

嬴娡看完,把信纸放下。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竿青竹上,半天没动。

原来如此。

难怪。

从唐家提亲开始,她就觉得奇怪。唐家是官宦门第,唐老爷是朝廷命官,就算唐璂不得宠,那也是嫡长子。入赘嬴家,还是以侧室的身份——这种事,放在哪家官宦眼里,都是丢脸的事。

她本以为唐老爷会反对,甚至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可他没有。

提亲的队伍去了,礼单收了,回礼也回了。没有刁难,没有推脱,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回门那日,她带着唐璂去县衙,唐老爷虽然冷淡,却客气得很,礼数周全,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

她当时还以为是唐老爷顾全大局,不想跟嬴家交恶。

现在她明白了。

什么顾全大局,什么不想交恶,都是幌子。

真正的原因是——他有求于她。

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幺子唐珏,出事了。

“顽劣成性,不求上进”——这是唐老爷自己写的。能让一个当爹的用这种词形容自己儿子,那孩子得惹了多少事?官路无望,才想到学经商。可唐家世代为官,哪有经商的根底?想来想去,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这个嫁进嬴家的大儿子——和他背后的嬴氏商行。

嬴娡把茶盏放下,唇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意有些冷。

她想起唐老爷那日坐在正厅上首的模样。官袍整齐,胡须一丝不乱,看着唐璂的目光淡淡的,像看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她想起他说的那句“他能在嬴家有个容身之处,也是他的福气”——福气,呵。

她也想起唐璂。

想起他站在那间小院里,说“我爹续弦之后,我在唐家就是多余的人”。想起他在轿子里埋在她肩上,无声落泪的模样。想起他说“他从来没把我当过儿子”。

现在,那个从来没把他当过儿子的人,写信来了。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个从小抢走他一切的人。

为了让他那个宠坏了的宝贝儿子,有个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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