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言情 > 奋斗年代:从养挖掘机开始 > 第152章 旧泵新命

第152章 旧泵新命(2/2)

目录

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

两人一前一后。

推著沉重的自行车。

顶著寒风。

朝几公里外的国营第二机械厂走去。

1996年冬日的阳光。

苍白无力地洒在冰冷的街道上。

自行车轮碾过冻硬的车辙。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国营第二机械厂。

三號车间。

高大的厂房里瀰漫著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巨大的龙门吊像一头受伤的钢铁巨兽。

沉默地横亘在轨道上。

周围围著一圈人。

穿著深蓝色工装。

脸上带著焦虑和愁容。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

头髮花白。

穿著灰色中山装。

戴著眼镜的男人。

是张副厂长。

旁边站著满头大汗的老马。

看到赵大龙和谭诚推著自行车进来。

老马眼睛一亮。

赶紧迎上来。

“大龙!你可算来了!”

张副厂长推了推眼镜。

打量著赵大龙。

蜡黄的脸。

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沾著油污的裤子。

还有身后那辆驮著破口袋的“二八大槓”。

以及跟著的、同样年轻的谭诚。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就是老马说的“神人”

也太——寒磣了点。

“赵师傅是吧辛苦辛苦!”张副厂长挤出笑容。

伸出手。

赵大龙只是点点头。

並没有握手。

用棉纱擦了擦手。

直接走向那台瘫疾的龙门吊。

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巨大的液压站。

“情况老马跟你说了吧”张副厂长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进口的日立主泵,估计是彻底废了。省里的专家看了,说没有修復价值。国內——根本找不到替换件。”他语气沉重。

赵大龙没接话。

蹲下身。

用自製的內窥镜(其实就是一根细长的金属管,前端磨平,带个小反光镜)。

伸进液压站的检修口。

仔细观察內部。

然后。

他拿出那套自製的液压测试表。

动作麻利地连接到液压系统的几个测试点上。

“开机。低压启动。”

他对旁边的操作工说。

操作工看向张副厂长。

张副厂长点点头。

引擎发出沉闷的启动声。

压力表指针猛地一跳。

然后。

在极低的位置剧烈颤抖。

几乎归零。

“主泵无压力输出。”赵大龙平静地陈述。

“油温”

“刚启动,温的。”操作工回答。

赵大龙示意关机。

他走到液压站侧面。

开始拆卸主泵的固定螺栓。

动作沉稳有力。

张副厂长和老马等人屏住呼吸看著。

谭诚立刻上前。

递上合適的扳手。

並准备好接油的破油盆。

当巨大的日立hpv—090主泵被吊出来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泵体陈旧。

油污厚重。

连接法兰处有明显的泄漏痕跡。

“看!我就说废了!”一个技术员小声嘀咕。

“是啊,这泵比咱们厂年纪都大——”

张副厂长脸色更沉了。

赵大龙却像没听见。

指挥谭诚將泵小心放在铺好的帆布上。

他开始拆解。

动作行云流水。

比在修理铺时更快。

更精准。

后盖打开。

內部情况暴露出来。

油泥。

磨损的痕跡。

还有细小的金属碎屑。

和谭诚拆开的那个旧泵。

如出一辙。

甚至更严重。

“柱塞磨损超差0.08毫米。”

“配流盘凹坑深度0.15毫米。”

“斜盘轻微变形。”

赵大龙用千分尺飞快测量。

报出数据。

声音不高。

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省专家说的没错。

这泵。

確实“废了”。

张副厂长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

他嘆了口气。

“唉——赵师傅,辛苦你白跑一趟了——”

老马也是一脸沮丧。

赵大龙没理会。

他指了指谭诚带来的那个面口袋。

“打开。”

谭诚赶紧解开。

露出里面清洗过、但同样磨损的那些旧泵零件。

“啊这——”张副厂长愣住了。

“用这些”老马也瞪大了眼。

赵大龙没解释。

直接拿起那个旧泵的配流盘。

和他刚刚拆下的、磨损更严重的配流盘放在一起。

拿起千分尺对比测量。

“这个浅。0.12毫米。”他指著旧泵的盘。

“这个深。0.15毫米。”指新拆下的盘。

“用浅的。”

他又拿起两根柱塞对比测量。

“这根磨损0.05毫米。可用。”他拿起旧泵里那根相对较好的柱塞。

“这根0.08毫米。备用。”

最后。

他检查斜盘。

“两个都轻微变形。矫正。”

他言简意賅。

从工具包里拿出那块厚玻璃板。

铺上带来的最细的2000目油石。

又拿出那块暗红色的牛皮。

將需要矫正的斜盘工作面朝下。

均匀涂抹上特製的研磨膏(黑黄油混合极细铁粉)。

稳稳地按在油石上。

沿著特定的轨跡。

沉稳地。

一丝不苟地推动。

研磨。

车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研磨盘与油石接触发出的。

极其轻微。

又极其规律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赵大龙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上。

和他专注如磐石的脸。

谭诚屏住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將每一个动作。

每一个细节。

都刻进脑子里。

张副厂长和老马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大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个斜盘。

都在他手下。

被研磨得平整如镜。

在灯光下泛著均匀的亚光。

接下来是柱塞的精细研磨。

同样在油石和牛皮上进行。

磨损的拉痕被一点点磨平。

精度恢復到可接受范围。

最关键的配流盘。

赵大龙选择了磨损较轻的旧泵盘(0.12毫米凹坑)。

再次进行了精细研磨。

使凹坑几乎消失。

表面达到极高的平整度和光洁度。

“装。”

赵大龙一声令下。

谭诚立刻將清洗乾净。

研磨修復好的“新”零件。

按照赵大龙的指示。

一一递过去。

赵大龙的手。

如同精密的机械。

將来自两个旧泵的“心臟”零件。

混合。

组装。

注入新的、清洁的液压油(用的是修理铺带来的正品)。

每一个螺栓。

都用他那把擦得程亮的旧扳手。

按照严格的顺序和力道拧紧。

全凭经验和手感。

当最后一个螺栓紧固到位。

这台由两个“报废”旧泵拼凑、修復而成的“新”主泵。

静静地躺在帆布上。

在车间顶棚投下的灯光里。

散发著一种浴火重生般的金属光泽。

“试试。”

赵大龙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却依旧稳定。

老马激动地指挥吊车。

將这台“新”泵小心翼翼地吊装回液压站。

连接好所有管路。

加注新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副厂长的手心全是汗。

赵大龙再次连接好他的自製测试表。

“开机。低压。”

引擎启动。

压力表指针猛地一跳!

然后。

在眾人紧张的目光中。

稳稳地。

停在了设定的低压值上!

纹丝不动!

“有压力了!”操作工惊呼!

“好!”老马激动地挥了下拳头!

张副厂长紧绷的脸终於放鬆了一丝。

“操作慢速起升。”赵大龙命令。

司机推动操纵杆。

龙门吊巨大的主鉤。

在轻微的液压油流动声中。

平稳地。

坚定地。

开始向上提升!

虽然缓慢。

但无比稳定!

压力表指针隨著负载增加。

平稳上升。

稳定在安全范围!

“好!好啊!”张副厂长忍不住叫出声!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

“再试试大车行走!”老马喊道。

司机推动行走手柄。

庞大的龙门吊。

在轨道上。

开始缓慢而平稳地移动!

没有丝毫跑偏!

没有异常噪音!

成功了!

真的救活了!

用两个“报废”的旧泵!

张副厂长激动地几步衝到赵大龙面前。

一把握住赵大龙沾满油污的手!

“赵师傅!神技!真是神技啊!太感谢了!你救了我们厂的急!救了大伙儿的饭碗啊i

“”

他声音都有些哽咽。

赵大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用棉纱擦了擦。

“说好的工钱。”

“还有——”他指了指地上替换下来的、那个彻底报废的泵体残骸。

“这个废铁。”

“我带走。”

他的语气。

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最寻常的事。

没有居功。

没有得意。

张副厂长一愣。

隨即反应过来。

“没问题!工钱翻倍!不!三倍!应该的!”他连忙说。

“废铁你儘管拉走!堆这儿也是占地方!”

他转身对老马说:“老马!快去財务!按最高技术津贴开给赵师傅!再开个条子!废泵让赵师傅拉走!”

“哎!好嘞!”老马喜滋滋地去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