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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荣府乱熙凤失权【5k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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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和丰儿,赶忙带了丫发去清点帐目和库存,虽然已经被偷窃了许多,但如今只能先把仅剩的数量,逐一记录,核对清点,避免进一步的损失。

隨后去厨房,借著凤姐的名义,扣了厨子的月钱,斥责道:“若再敢糊弄,我虽不罚你,却也会原原本本告诉二奶奶,回来便扒了你捫的皮!”

即便如此,平几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个权宜之计。

荣国府的管家体系早习惯了围著凤姐转,她能撑住一时,却撑不住长久,如今她一走,荣国府便开始朝著混乱的秩序狂奔。

隨后平儿便快步往凤姐的院子去收拾东西,刚进正屋,她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描金锦缎大包裹。便打了开来,先把凤姐最宝贝的几件衣裳和首饰,仔细叠进去。

甚么五彩绳丝石青银鼠褂、石青刻丝蟒缎袄、银红撒花软缎裙、金累丝攒珠项圈、双衡比目玫瑰、赤金镶红宝石的双鱼鐲、点翠嵌珍珠的凤釵、东珠耳环————

接著她又翻出凤姐藏在柜中盒子里的东西,一大沓大额的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一大叠高利贷的借票、还有仁守书局和古董铺子的股契。全都仔细包好,塞进衣服里。

剩下的那些金元宝、银锭子,还有一匣子翡翠、玛瑙摆件,实在太沉,一时半会拿不完,平儿只能咬咬牙,先拣这些值钱又便携的收拾,最后金元宝和金叶子能塞多少便塞了多少。

毕竟自己是王熙凤的陪房丫鬟,凤姐儿才是自己的主子,如今凤姐儿已经决定改嫁,虽然没有明著吩咐,但这主僕之间的默契,根本无须交代。

平儿把包裹繫紧,吩咐道:“丰儿,你我分作两路。你往角门的夹道走,那处平日里只有洒扫的婆子偶尔经过,最是隱蔽。你找个没人的空档,把主子这些东西,坐上马车,悄悄带回列侯府。路上仔细著,別碰著人,更別让人瞧见包裹里的东西。若是被问起,就说替主子拿些衣裳去浆洗。”

丰儿连忙点头,伸手提起包裹,应道:“姐姐放心!我自会小心留意!”

隨后丰儿便东张西望的抄小道,溜了出去,身影很快便渐行渐远。

平儿见丰儿溜了出去,心里鬆了一口气,刚出凤姐院,便想著去见老太太说明缘由。

没曾想刚走到穿堂,就撞见迎面而来的贾璉。

他本就因王熙凤几日不归心里发毛,见平儿满头大汗,鬢髮都乱了,手里虽空著,神色却异常慌乱的,疑心顿时冒了上来,直直骂道:“小蹄子!你慌慌张张往何处去!”

平儿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撑了撑精神,回道:“璉二爷,我正打算去见老太太和太太。”

贾璉恶狠狠盯著她问道:“那婆娘呢这都连著两夜没回府了,她死到哪里去了”

平儿解释道:“主子这些天在列侯府和荣国府之间两头跑,又是打理这边的帐目,又是帮那边理事,早就累得受了风寒。这两日实在握不住,才在列侯府歇著养身子,说等好些了就回来。她怕府里没人主事,特意让我先回来,暂且替她打理几日。”

贾璉闻言,火气便窜了上来:“主子你倒会改口!如今连二奶奶的称呼都不敢叫了这光天化日的,真是见了鬼了!”

不等平儿再解释,贾璉怒火上头,抬脚就朝她腰上踢去。

平儿没防备,被踹得踉蹌著摔倒在地,腰腹传来一阵钝痛。

但她没像往常那样求饶,也没露出半分悲戚,只撑著地面爬了起来,捂著腰就往荣庆堂的方向跑,只得赶紧把话传到,再想法子脱身。

贾璉见她这副模样,更是疑心大起:往日里平儿见了他,要么温顺要么怯怯,今日竟连求饶都不肯,反倒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反常的样子,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他越想越慌,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琢磨:莫不是王熙凤真跟那林寅勾搭上了

贾璉好歹是荣国府的嫡子,是京城里数得著的贵公子,向来都是他在外头寻花问柳。从多姑娘到鲍二家的,哪次不是他占著便宜

没曾想今日竟轮到自己头上,报应惨烈,真是越想越气!

可想到列侯府那是自己妹妹的夫家,林如海又是为数不多的显赫亲戚。

那王家的权势和王夫人的脸面也得顾及,一时这窝囊的怒火,竟无处可发!

贾璉气得转身抄起院门口的木门门,朝著旁边的廊柱哐当哐当”一顿猛砸o

“贼娼妇!你若让我撞见,我非杀了你不可!!!!”

贾璉骂完,又恶狠狠跺著脚,在院里焦躁地转圈,活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但贾璉毕竟是色厉內荏之人,一时也不敢真的动了刀剑,又直直骂道:“让我见了你们,我一齐杀了,大不了我偿了命,大家乾净!”

贾璉如今已是心如死灰,猛地想起既然这王熙凤跟人跑了,那便把她的財產全部私占,自己绝对不能吃亏!

念及於此,赶忙朝正房跑去,便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没曾想,莫说银票財產,就连之前的衣服首饰都被带走了。

贾璉僵在满地狼藉里,心中全是寒意。

原先只是怀疑,这下是铁板钉钉了!王熙凤和平儿当真把事情做绝了!

贾璉气得眼眶发红,抱起屋里的青花瓷大瓶,便往地上砸,那响声清脆,碎成了满地瓷片,碎片溅到他的裤脚,鲜血直流。

贾璉一时绝望的瘫坐在地上,眼神发起了呆,连骂也骂不动了。

为了一个女人,与林家和王家闹掰,这如何可以

何况,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贾璉这辈子都別想在贵公子圈里抬头了————

平儿忍著疼痛,跌跌撞撞进了贾母院里的荣庆堂,一进门就扑通跪下,说道—

“老太太!二奶奶这些天在列侯府和荣国府之间两头奔波,实在累垮了身子,受了风寒,疼得厉害,连起身都难,故而没能来给您请安,特托奴婢来给您回话,免得您老惦记。”

贾母闻言,关切问道:“病得厉害可请太医瞧了咱们府里现成的上好野山参,还有常请的王太医,医术是京里数得著的。若是列侯府那边不方便,我这就差人把太医和药材一併送过去!可別耽误了病情。”

平儿说道:“姑爷的列侯府那,不让外男进入,便是外院也不行,只怕不大方便。已经请了京中的女医瞧过,也抓了药。说是歇上几日便能好转!”

贾母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心中陷入了沉思,这样的理由显然无法说服她们。

这封建社会,女性的贞洁名声,非常脆弱,只需要捕风捉影的层度,就足以让人起疑。

何况凤姐这些天夜不归宿,如今连荣国府的管家差事也置之不理了。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心中都各有所思。

贾母虽然老迈,但却並不昏庸,许多事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凤姐还能回来,便是与林寅有些私情也可以接受,毕竟木已成舟,荣国府又离不开凤姐。更不想因此和林家翻脸。

邢夫人则想著,这凤姐若是不管事,她可以试著管一管,彰显自己的治家才能,让贾母瞧见了自己的能耐,便有机会从重新夺回管家权。

王夫人何尝不知道邢夫人的想法

但三人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默契,荣国府是国公世家,决不能將凤姐与人私奔这种事情摆上檯面,若不然传了出去,实在体面扫地!

邢夫人朝著贾母看去,率先按捺不住开口道:“老太太,这凤丫头病了是该好好养,可府里不能没人管啊!这两天我瞧著那些奴才愈发没规矩了。再不管管,往后还不得翻了天依我看,得趁著这时候好好整顿一番,定一定规矩,省得旁人说咱们荣国府连个像样的管家都没有!”

王夫人也接过话头说道:“老太太,凤丫头一时回不来,府里总得有个主心骨。我看不如让珠大奶奶暂且出面打理。她身份摆在那儿,底下人多少能服个半分。日常的採买、月钱发放、奴僕当值这些事,让她先盯著,等凤丫头好了再交回去,也省得生出別的乱子。”

邢夫人闻言,看来王夫人想用儿媳妇李紈,来抢这管家权。

原先那王熙凤,好歹也与大房有些干係,这李紈是一点干係也没有,如何能接受

邢夫人说道:“只是大奶奶性子太温和,终究是个寡妇,平日里只守著兰哥几读书,不大管俗务,那些刁奴怕是不会真服她。依我看,不如让王善保家的从旁协助。她跟著我多年,府里的规矩、下人的底细都摸得透透的,能帮著大奶奶拿拿主意,盯著那些手脚不乾净的奴才。咱们只是帮衬,绝不添乱!”

贾母闻言,为了两头平衡,也只能接受两边各自的提议,便道:“也罢,就按你们说的来。让大奶奶先掌著家,管著日常琐事;王善保家的帮著搭把手,多盯著下人的规矩,遇事多跟大奶奶商量,別自作主张。府里的事,先稳住再说。”

隨后,贾母也知道,这些人无法与王熙凤相比,如今只盼著王熙凤早日归来,便对平儿暗示道:“你和凤丫头说,这不管是谁,都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无论是什么病,养好了就成,再不要有顾虑。只要身子骨养利索了,绝不会有人去嚼那些得了病的舌根!”

平儿心里一暖,当下便理解了,这是贾母暗示,无论凤姐做了什么错事,只要回来,她都会愿意说和。

贾母挥了挥手道:“快起来吧,也別在这儿耽搁了,赶紧回去回话。”

平儿又恭恭敬敬磕了个头,才起身退下,背后的汗水湿透了衣裳,这一关总算糊弄过去了。

隨著王熙凤被留在列侯府,荣国府的混乱,即將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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