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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骨间拔剑心未冷,血里寻香泪已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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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荒原位於中洲与妖庭的交界地带。

这片原本生长著大片枯黄野草的平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地貌,暗红色的血液在低洼处匯聚成一个个浑浊的泥沼,残肢断臂散落在四周的碎石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风颳过这里都变得沉重异常,地面上的土壤吸饱了血液,踩上去会发出湿滑的声响。

白寅站在尸山血海的正中央。

他那头原本雪白的长髮被鲜血完全浸透,变成了乾涸后的暗红色,髮丝纠结在一起,黏附在他的侧脸和脖颈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那把三尖两刃刀不在他手中,他微微佝僂著背,双臂自然下垂,鲜血顺著他的指尖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的姿態扭曲,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野兽气息,他的胸膛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浊气。

三名身穿青色道袍的老者占据了三个方位,將白寅围在中间。

他们是中洲顶级宗门的长老,修为皆已达到洞玄境巔峰,三人的脚下踩著繁复的阵纹,灵力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绝杀大阵。

其中一名长须老者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双目圆睁盯著阵法中央的白寅,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眼前这个男人不防御,不躲避,连护体罡气都不开。

他完全凭藉著那具淬炼过的肉身,以及那种不含杂质的庚金煞气,徒手撕裂了他们宗门上百名精锐弟子,那些碎肉就在白寅的脚边。

“结阵。”

长须老者咬著牙发出指令。

三柄灵剑同时指向天空,阵纹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在阵法內部生成,封锁了所有的退路,剑气切割著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白寅动了。

他没有看头顶正在匯聚的杀机,也没有理会四周绞杀过来的剑气,他膝盖微弯,脚下的地面塌陷出一个深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笔直地撞向正前方的长须老者。

阵法运转,剑气切割在白寅的身上,划开皮肉,露出白骨,白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长须老者大骇,手中灵剑快速刺出,正中白寅的左肩,剑刃穿透了肩胛骨,从后背透出,骨骼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鲜血顺著剑槽流出。

白寅的冲势没有减缓。

他借著剑刃刺穿身体的惯性,直接欺身贴近了长须老者,他的右手抬起,五根手指张开,分毫不差地扣住了老者的头颅。

浓郁的庚金煞气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白色的煞气顺著老者的七窍钻入体內。

没有惨叫。

白寅的手指用力收拢。

长须老者的头颅连同洞玄境神魂,在庚金煞气的疯狂绞杀下,化作一团散开的血雾,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砸在血泊中溅起一片红色的泥浆。

阵法缺了一角,立刻停止了运转。

白寅站在原地,面容冷峻地伸出右手,握住插在左肩上的剑柄,他用力一拔,將那柄沾满自己鲜血的灵剑抽了出来,隨手丟在脚边的血洼里,灵剑撞击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

庚金煞气刺激著周围的血肉,肌肉纤维快速蠕动,强行將深可见骨的伤口封堵,新生的肉芽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白寅抬起头,视线越过荒原,看向正北方的天际。

他的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一片灰暗,那里面没有生机,没有痛觉,只剩下一个执念。

“北域。”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沙哑。

“挡我者死。”

他机械地重复著这句话,抬起脚,踩过地上的碎肉,准备继续向北推进。

他要去劈开那道封印,他要回北域去见她,这是支撑他这具残破躯壳继续活动的唯一指令,他拔出踩在泥沼里的右脚,带起一串血珠。

白寅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

他的胸口贴近心臟的位置,传来了一阵悸动。

那是当年苏小九离开前,在他掌心画下的一只狐狸印记,这枚印记融入了他的血肉,伴隨著他在极西之地的风沙里度过了九年,这九年来,印记一直安安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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