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夜归噩耗(2/2)
朝著家乡的方向摆放,然后便跪了下去。
划了火摺子,把蜡烛点著。
烛火燃起后,再取三炷线香就烛引燃,双手执香高举过顶,遥遥祭拜,而后插入香炉。
再將黄纸叠起,就烛火引燃后,一张一张地往火里添,青烟裊裊升起,在月光下飘散,被夜风吹散,朝著南方向飘去。
那是家乡的方向。
把那碟糕点、那碗米饭摆在面前,筷子插在碗里。
“叔爷…… 孙儿在此,为您磕头了。”
过去种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秦禾旺、秦河娃、秦水生站在他身后,也跟著跪下了。
四个人跪在院子里,朝著家乡的方向,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从南方向吹来,带著凉意。
蜡烛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灭。
过了很久,久到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秦浩然才开口询问:“禾旺哥,叔爷走的时候……可痛苦”
“不痛苦。叔爷走得很安详。”
又沉默了一会儿,秦浩然又问:“叔爷走之前,说了什么”
“叔爷走的那天早上,他让守业叔把他背到村口。看了看那座石牌坊,看了看那条通往外头的路…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让守业叔把他背到祠堂前。他在祠堂门口坐了一会儿,抬头看著那块几块匾额,叔爷说:『秦家几百年了,不容易。』
最后,叔爷又让守业叔把他背到族学前。叔爷坐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闭著眼睛,嘴角带著笑。他说:『读书声好听,听不够。』”
“然后,叔爷就让守业叔把他背回家。我们紧跟其后,一路赶回家中。”
堂屋已经按规矩收拾好了。桌椅都搬到了两边,地上铺著一张新编的草蓆,叔爷平日里最体面那件素色布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守业叔蹲下身,將叔爷从背上放下来,平躺在草蓆上,又替他拢了拢衣襟,把散乱的头髮捋到耳后。
叔爷半睁著眼,浑浊的目光缓缓移向堂屋正中,那里供著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看了一会儿,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鬆了一口气。
族人们垂手立在两侧,守业叔蹲在席边,握著叔爷的手,强忍著眼泪。
叔爷的呼吸愈发微弱,胸口的起伏渐浅,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闔上,似是困极了,终於卸下所有支撑,归於平静。
秦守业从袖中取出一团新棉絮(古称“纊”),轻手轻脚置於叔爷鼻下,观察片刻,棉絮纹丝不动,已然验气息已绝。
又颤抖著伸手,摸向腕间,指尖触到的地方再无半分跳动。
至此,守业叔再也按捺不住悲戚,放声慟哭。
两侧的族人见状,齐齐屈膝跪倒在地,悲声四起,呜咽声在堂屋中迴荡。
当即有族人起身,前往河边,焚香后汲来活水。
寓意洁净归祖。族人端水返回堂屋,褪去叔爷身上的旧衣,为叔爷沐浴、櫛发。
待沐浴完毕,將沐浴的余水、用过的巾櫛一併捧至院中僻静处,掘坎深埋。
洗净后的叔爷,被换上一身素色布衫,腰间系好大带,脚上著好白布袜,静静躺在草蓆上,面色安详,宛若沉睡一般,再无往日的病容。
守业叔跪在草蓆旁,左袒著臂膀,手持木勺,舀起一勺米,又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放入叔爷口中,此为“饭含”之礼,寓意逝者上路后有饭可食、有钱可用。
“爹,您带著粮食和盘缠上路,別省著。”(是否单独写一章,专记叔爷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