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决择(1/2)
徐启起身轻执茶壶,起身先为秦浩然將茶盏斟满,再自添新茗,倚向椅背,继续开口:
“左惟清已然看清形势,主动收手,不再提弹劾之事。严阁老那边亦偃旗息鼓,不再反击。
双方就此罢手,朝堂之上看似復归往日平静。
人人皆敛声屏气,俯首而行,唯恐一言不慎,便引火烧身。
立刻扬州水患已退,浙江倭寇远遁,河间府蝗灾消弭,榆林、宣府一线的韃靼亦撤兵北归。
万事仿佛重归旧序,似是风波未曾掀起。可朝中之人心中皆明,此番爭斗,早已悄然改写了庙堂格局。”
秦浩然眉头微蹙,並未多言。
“这一局,左次辅终究是输了。虽仍居次辅之位,却已是元气大伤。其麾下党羽多遭贬謫,刘不息被调离京师,改任南京閒职,表面平调,实则与流放无异。
其余科道言官,或降职,或外放,更有甚者被勒令致仕。左惟清多年经营的羽翼势力,尽被严雍逐一剪除,如割韭一般,一茬尽去。”
“那严首辅情形如何”
徐启苦笑一声,笑意间夹杂著几分无奈,亦有几分嘆服:
“严首辅稳坐钧轴,分毫未动。”
书房內一时寂然,秦浩然端起茶盏,轻拂浮沫,浅啜一口。继续询问:
“岳父之意,左次辅或將引退”
徐启点了点头。
“他已经上了辞呈,圣上还没有批,但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了。”
他顿了顿,看著秦浩然,目光深沉而复杂。
“左惟清一退,次辅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按资排辈,该我顶上去了。”
意味著要与那位把持朝政十几年的老首辅正面交锋。
成,则位极人臣,名垂竹帛。
败,则身死名灭,覆宗绝祀。
“浩然。你觉得此局该如何破”
秦浩然知道岳父不是在问他有没有办法。
岳父在朝中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局面没应对过岳父问他,不是因为他有答案,而是因为岳父需要一个决断。
想通了这一层,秦浩然便有了主意。
“岳父垂询,小婿久离朝班,朝堂诸事多有不諳,若轻言献策,恐有疏漏,反误了岳父大事。”
抬头凝望著岳父,神色从容继续开口:
“不如…小婿陪岳父手谈一局如何”
徐启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捋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以棋局喻时局,以落子喻谋略。
“好。”徐启站起身来,走到书架旁。
从最底层取出棋盘与棋子,一黑一白,都是云南的永子,质地温润,光泽內敛。
將棋盘摆在书案上,长者执白,坐东。幼者执黑,坐西。(注对弈之时,长者居东,幼者居西,东为尊,西为卑。)
徐启从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右上角的星位上。
秦浩然拈起一枚黑子,在左下角星位落子。
两人便这样一替一著地下了起来。
起初,秦浩然的棋风一如往常。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占角,再守边,不急於扩张,也不轻易进攻。每一子落下之前,都要思量再三,算清后续三五步的变化。
几步棋下来,秦浩然便觉得自己的棋被徐启牵著鼻子走。
他占角,徐启便掛角。
他守边,徐启便拆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