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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疯狂的练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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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白炽灯。

安全屋的月光。

戈壁走廊门缝里切进来的日出。

柏林电影宫八百四十个座位的黑暗。

施密特递过来的那支钢笔。

赵鹤年拍后脑勺的力度。

方箏扉页上的字。

每一段记忆都带著对应角色的体温——高洋是冷的,陆沉是灰的。

他站在原地,试图不去想任何一个角色。

但“不去想”本身就是一个动作,这个动作来自他在《破局者》里演过的一场戏——陆沉在安全屋醒来后强迫自己清空大脑的那场。

连“清空”的方式都是借来的。

第三个小时,他的右手又动了一次。

不是掌心朝上,是食指和中指以不规则间隔轻叩大腿侧面。

摩斯码。

他在无意识地敲一个词。

他停下来,辨认了一下自己敲的內容。

三短一长。

一短一长一短。

三短一长。

翻出来是一个不完整的编码,对不上任何词。

手指记住了敲的节奏,忘了敲的內容。

角色的壳已经碎了,碎片还扎在肌肉里。

——

下午两点四十。

林彦睁开眼。

排练厅的光变了。

工作灯没人动过,但窗户高处有一扇气窗是开的,下午的日光从那里漏进来一小片,落在他右脚外侧三十厘米的地胶上。

他看著那片光,没有走过去。

上次在走廊里,他走了四十米去追一道门缝里的光。

这次他不追了。

光自己会移过来。

两点五十五分,光的边缘慢慢爬到了他的脚趾尖。

他没有动。

三点整,门从外面打开。

郑兰生走进来,看了一眼他站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光。

“动了没有”

“动了两次。”林彦没隱瞒,“第一次是赵鹤年走廊里的手势,第二次是陆沉的摩斯码。”

“第三次呢”

“没有第三次。”

郑兰生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手。

林彦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五指自然伸展,没有任何角色的残留姿態。

不是掌心朝上,不是敲码,不是攥拳。

就是垂著。

郑兰生点了一下头。

“明天九点,继续。”

他往外走的时候加了一句。

“你的手乾净了,但脸还不是你自己的。”

——

走出话剧院后门,宋云洁递来手机。

三条消息。

陈屹峰:“施密特的製片人今天联繫了我,要你三月底之前给一个答覆——接不接他最后一部片子,剧本没写完,但他说了一个条件。”

林彦回:“什么条件”

陈屹峰隔了很久,发来一条语音。嘆气声之后才开口。

“不许用你演过的任何一个角色的习惯,他要一张白纸。”

第二条,杨沁:“赵欣蕊三天前飞了一趟东京,不是旅游——她见了是枝裕和的製片人,带著许哲明的资料。”

第三条,没有署名的號码,来自慕尼黑。

“林先生,附件是施密特的剧本大纲第一页,他让我转告你——不必回復,看完如果睡不著,就是你的戏。”

林彦点开附件。

一页纸。

德语,旁边附了手写的中文翻译,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施密特自己查字典一个字一个字描的。

大纲没有角色名,没有故事背景。

只有一句话。

“一个忘记自己长什么样的人,走进一间全是镜子的房间。”

林彦盯著这句话,站在话剧院后门的台阶上没动。

三月的风吹过来,乾燥,带著远处工地扬起的灰。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左手摸了一下空著的手腕。

压痕还在。

但手腕已经不需要那道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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