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意外无处不在(求全订)(2/2)
“出来大家的眼圈耳朵全是黑!”
“几年来天天如此。”
“直到现在谁说洗澡,我身上就起鸡皮疙瘩。”
“冬季换衣服时,更衣房的暖气片基本是摆设。”
“有窗户没有窗帘,玻璃也被打碎得七零八落。”
“横衝直撞的西北风打在身上,像刀割一样难受。”
“再將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那种钻心的刺痛让人不愿再回想————”
所以,现在对於大山来说,条件就太好了。
怪不得当时大山获得的奖励,是调来阳泉矿。
所以就算是现在,王明利让大山调到地面上帮忙,大山都不太愿意。
地面上的工作轻鬆,但是不赚钱啊!
原来地面工的工资才二百多块,他们可是三百多。
这样的工作,在他们这座县城之中,绝对是高工资。
眾人沉默了一会儿,安全矿长田汉山也开口了。
“现在很多人对煤矿工人有一种偏见。”
“认为挖煤是粗活,也是粗人干的,只要能下苦就行,不需要文化。”
“实际並不是这样,下井的工人也许文化水平不用太高,但是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最起码你得足够聪明,这样才有机会吃得这份苦。”
“现在的煤矿工作,生產工艺设计规划非常精细,尤其对安全生產抓得很紧。”
“新工人入矿先进行脱產培训,坚决做到不安全不生產。”
“在安全责任认定上,协议工和正式工一视同仁。”
“而师带徒,就是为保障安全生產最有效的一条措施。”
“班长將工作量分为若干段,两人一段。”
“运来师傅被称为段长,有煤矿叫茬长。”
“以前在我当段长期间,曾经发生过两起重大安全事故。”
什么专业说什么话,很明显,田汉山站在了更高的维度。
王长安是真的有点幽闭恐惧症,而他身边的这些人也都看出来了。
所以,他们一个个说著井下的情况,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过,王长安还真是对安全很重视,特別是此时,因为他在井下!
没下过矿井的人,绝对不知道那种未知带来的恐惧。
就算王长安自认为胆子比较大,此时他也是心中忐忑。
“安全確实重要,所以井下的安全,还是需要田矿长来保障!”
田汉山继续道:“其实就那么些情况,有时候,真的是天意,不可避免。”
“当然,我不是推託,这个大山和老王知道。”
王明利立即道:“你说说,让长安长点见识,也做好准备。”
“有时候煤矿上出安全事故,真不怨工人!”
这让王长安说什么
这些人领著他来钻黑洞子,想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这些事情王长安还真没听说过,所以听听也无妨!
田汉山继续道:“当时我们段有一个贾师傅,是1968年从老区过来支援的正式工。”
“他不认识字,井下作业只能靠画圈画图。”
“贾师傅秉承了陕北人吃苦耐劳的优良品质,干活非常卖力。”
“但是他说话家乡语气重,一般人听不太懂,所以他就儘量少说话。”
“我们虽在一个时间段上班,但分工不同。”
“他是打缺口的,我是出煤段长。”
“我们到工作面时,里面正在放炮,大家都聚在缺口,等待炮放完再各自行动。”
“谁知隨著放炮声的震动,从缺口密柱夹缝中掉下来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直接砸在贾师傅脊梁骨上。”
“只听哇”的一声。”
“我一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还是马班长有经验,他用钎杆把石头慢慢撬起来。”
“再叫我刨开垫在贾师傅背
“其他人缓缓將人拉了出来。”
“马班长放下钎杆摸了摸贾师傅说:人还活著!”
“接著三步並两步跑到溜子头,给调度室打电话匯报。”
“紧急派医疗救护队下井救人。”
“同时安排我和另外的两名工人用溜槽,將人从工作面往外抬。为抢救爭取时间。”
“而此时溜子巷全堆满了煤,人都要爬著往里走,何况抬伤员”
“我说开溜子往外拉。”
“班长狠批我说:溜子拉人是严重违章,更何况还是个伤员,你私自做决定,让矿上知道,不仅要开除公职,还要当作反面教材!”
“我说:这是万不得已!我本身就是农民工,不让干了就立即拍屁股走人!
”
“正是因为我违章果断,为抢救贏得了宝贵的时间,贾师傅最终活下来了。”
“但神经断了,下肢瘫痪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三个月后,我再次去矿务局医院看望他时,贾师傅已经坐在轮椅上,身边吊个尿袋子。”
“他和那些同样在井下受伤坐轮椅的工友们,在医院门口晒太阳。”
“我还没想好安慰的话,贾师傅老远就看到我了,向我招手。”
“我快步向前握住他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先开口了,用浓重的陕北口音笑著说:这下完了,尿袋子得掛一辈子了————”
“一句话惹得工友们笑出了声。”
“我笑著,眼眶一下湿润了。”
“若不是亲身经歷,我实在不敢相信朴实的煤矿工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后半生要在轮椅上度过,而他竟有这样坦然的心態。”
“也许,贾师傅从下井的那一天起,就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了。”
“这就是煤矿上发生的事故,一种不能说经常发生,但是偶尔就会发生一次的意外!”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说怨谁怨工人违规操作吗”
王长安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田汉山说的是真实情况。
在井下不违规工作那是不可能的。
比如走在工作面上,闻著那浓郁的尿骚味,有时候甚至还能闻到烟味。
这肯定是违规的,尿骚味就不说了,这个没法说。
但是抽菸呢在井下,有煤尘,有瓦斯,这种地方见明火
不聋不瞎不做家翁!
有时候,一些事情要有选择的执行。
更何况,在井下出意外太简单了,这样还能抱怨工人安全意识不强
王长安明白了,这是安全奖的锅。
他此时就需要作出选择,看看到年底,这笔奖金到底怎么发放!
王长安进行最后的挽尊:“井下是绝对不能抽菸的!”
田汉山立即道:“一直在严查,但是有些老工人,还是能藏著香菸和火柴下井。”
“不过,他们一般心中有数,是有选择的抽菸。”
“比如通风口,比如岩石巷道!”
王长安只能选择沉默,毕竟他也没办法一一搜身。
总不能每天工人下井的时候,就站在井口搜查香菸吧
“还是要加强教育,真不行就用安全奖警告一下!”
“不出事最好,真出事了就是大事!”
田汉山作为一名管安全的副矿长,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有了王长安的背书,他就可以严厉一些。
“小心!我以前说过吧这种时候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
他们一行人正说著话,田汉山就大喊起来。
王长安看过去,那边应该是有一条废弃的巷道,现在一些工人,正在向外清理原来已经用上的立柱。
能看出来,田汉山在井下还是很权威的。
他这一吆喝,立即让工人变得小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