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悬瓠镇上,白虎衔尸青龙拒(2/2)
他还把我们赶下去了,也不知道先將渡世金船留给我们代步。”
林陵越想越是屈,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只觉得此行诸事不顺,怕是完不成兄长託付了。
燕匪默默地转身离开,错身而过时才轻声说道:“林师妹,你別想了,那等宝船,还不是我们有资格用的,配不上。”
林陵愣了片刻,愕然地望向燕匪背影,沉思了一下,默默跟上的同时,看他的目光都不对了。
配不上
你最好说的是船!
张楚带著袁小衣,漫步在悬瓠镇上。
一进入此地,袁小衣的情绪便有些激动,有点近乡情更怯地意思,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
“几百年前还没有悬瓠镇,此地一片荒凉,土人度日艰难。
传说中有仙人路过,不忍民生多艰,取下隨身掛在腰间的瓠,悬在一根枯枝上插到地面————”
仙人走后,悬著瓠的枯枝生根发芽,转眼间长得高大挺拔,枝繁叶茂。
瓠中,不住有甘甜的泉水流淌出来,永无止尽一般,滋润著整片大地。
在於是土人得活,遂在仙人悬瓠的地方建镇聚居,久而久之就有了悬瓠镇。
张楚就礼貌性地听听。
哪里有那么多仙人,全都没事干吗
但凡找个镇子,多多少少都能扯出类似的传说故事。
悬瓠镇这个只是更加有鼻子有眼而已。
所谓的瓠,就是一种类似葫芦的东西,其果实嫩的时候可以当菜吃,老了之后外壳干硬则为器具。
一般来说,都是用来舀水,或者舀酒之用。
悬瓠镇传说中,仙人的瓠不断流出水来,倒也说得通,那是一把水瓢用的瓠。
“你们这个镇子,是不是讲究得有点多了”
张楚就听袁小衣讲个故事的时间,漫步在悬瓠镇上,已经见了多起因为“讲究”而起的纠纷。
小则两个妇女捶足顿胸,坐下嚎哭,各自呼唤自家死去的男人上来把对方带走;
大则打得头破血流,还不依不饶。
事情大致是这个类型,什么你家对著我家的那个门上居然敢掛镜子,是不是想把煞气都挡我家来:
什么你个败家婆娘扫地扫帚往外扫,是不是想把我家的財运都给扫出去————
诸如此类。
甚至,连家里有老人要去世了,时间都要掐准了,找来所谓的“人屠子”下手帮老人结束痛苦,免得老人死得误了时辰,耽误了子孙的福运。
所有人,从孝子贤孙到老人本身,居然没有人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袁小衣有些羞赧地低头:“这都是因为袁青乌————”
这个悬瓠镇,建镇以来,出过的最大家族就是“袁家”,出过最大的人物就是袁青乌。
袁家占地过半个镇子,悬瓠镇也可以叫做袁家镇。
袁青乌以“风水术士”名扬灵洲散修,尤其是在俗世中得享大名,往来皆是显贵。
於是,在悬瓠镇的人看来,风水才是最大的显学,天大地大,大不过风水去,就形成了张楚所见的怪现象。
袁小衣摇了摇头,又道:“大师兄刚才看到人屠子了吧,那是镇上的屠户,袁家派来的。
镇子上大大小小人家,有老人弥留,全都要去袁家请个时辰,再拿写著时辰的帖子去找人屠子,循为惯例。”
张楚不理解,但也只能表示尊重。
这里面,应该最大不过是敛財的破事。
刚才他亲眼见证的人屠子送老人最后一程,那个老人確实是弥留,强撑著一口气不咽下去而已,里面並没有什么猫腻。
真要说的话,便是近於安乐死吧。
只能说,袁家刮地皮实在是有点狠了,连人咽下最后一口气,还要给他们交钱选时辰。
袁宅占地半个镇子,嫡脉住的主宅也好找得很。
片刻功夫后,张楚和袁小衣就出现在了袁家主宅门口。
“呼呼呼————”
风捲起乱叶,漫天飘零。
比起镇子上其他地方,乃至於袁家支脉的住处,这处主宅显得分外的荒凉,似乎连打扫的下人都没有了。
“这是怎么回事”
袁小衣诧异地扭头望向张楚。
张楚淡淡地道:“进去看看便知,边走边说吧。”
主宅的下人早就都被驱散了,此时內部只有主脉一支的自己人,一个外人也无。
正好方便张楚进入。
一人一灵,一直到主宅的暖阁处,才见得了人影。
袁青乌的四个几子两个女儿,以及他们各自的子嗣,尽数跪倒在地,按照时间烧香、磕头、烧纸。
暖阁中,有白虎盘踞,昂首咆哮像,有青龙盘臥,云中扭头像,白虎高而青龙低,中间原本夹有软榻,乃是袁青乌常驻的地方。
现在,软榻被移开,
袁小衣看了一眼暖阁中情况,冷笑道:“大师兄,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李平阳一说我就生疑,跟著她离开吗
“看看,袁青乌四子二女,子孙满堂,他需要一个养老姑娘吗
不觉得可笑吗
倒是他越来越怕死,暗中收集香火成神道的法门,我却是看在眼里的。”
张楚摇了摇头,道:“我托金满堂查了一个月有关袁青乌的事情,这你是知道的。”
袁小衣点头。
“三年前,袁青乌曾委託金玉坊寻找擅长血脉法术的人,他要查血验脉,对象就是他的子嗣。”
袁小衣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暖阁中正磕头托孝子贤孙。
张楚接著道:“金玉坊並没有太过在意袁青乌,草草一找没有找到便作罢了。
也正是因为此事,金玉坊知道,袁青乌原本有不姓袁,他是入赘的————”
袁青乌,本姓尸,偃师尸氏,一个最多只有几百年歷史的小地方修仙家族,族中修为最高不过练气中期的那种。
少年时,尸氏为仇人所灭,少年袁青乌流落江湖,勉强到悬瓠镇后险些饿死,为袁氏老家族收留,並招为赘婿。
张楚简单扼要地说著袁小衣也从来不曾知晓的袁青乌过去。
“也就是说,袁青乌本姓尸,只是一个赘婿。”
袁小衣肉眼可见地脸上出现了慌张,语气颤抖:“这,这也不说明什么”
“嗯。
“”
张楚赞同地点头,又道:“袁氏四字二女,无一人得传袁青乌风水术,修为也都不堪。
当然,这也不说明什么,说不定是天资不足。”
“有意思的地方来了。”张楚面露怜悯地看了袁小衣一眼,道:“金满堂托金玉坊的人將袁青乌的遗体送回,袁家后人启出他临行前留书,上面说袁青乌走之前就预感这次回不来了,特意留下了葬仪,另子孙照做,可得福运。
你知道是什么葬仪吗”
袁小衣拼命摇头。
“赤著尸身,眉心、脚心、手心,五心涂后人血,再头下脚上,栽入他本人在袁家停留最长久处,七七四十九天后,將有芝兰玉树,生於斯处。
“有意思吗”
张楚话音刚落,袁小衣豁然抬头,震惊得脱口而出:“白虎衔尸青龙拒!”
这下张楚反而一惊,问道:“你懂风水术”
袁小衣犹自处在震惊中,恍惚摇头:“袁————师父曾想教我,也教过几次,后来看我不感兴趣,才作罢了。”
张楚饶有兴致地问:“那说说你看到的。”
袁小衣不太確定地道:“袁青乌的葬仪,搭配上暖阁中左右特殊形態的青龙白虎像,就构成了白虎衔尸青龙拒”的风水眼位,再加上袁氏主宅特殊风水,呈大破大立之局,这怕是袁青乌这辈子布下的,最凶最强的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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