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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太岁掷印请西行,神格散尽入红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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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郊的话语迴荡在除盖障菩萨耳边,震得他神魂都在颤慄。

这话若是传出去,西方教东传计划的根基可是要动摇的。

所谓取经,所谓度化,不过是披著慈悲外衣的掠夺。

除盖障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扣进石桌的纹理中。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喝殷郊血口喷人,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殷郊说的是事实。

西方教需要人间气运来稳固圣位,需要信徒的香火来滋养金身。

所谓的劫难,大半为的就是让取经人在磨难中传播佛法,让沿途百姓在恐惧中皈依。

“府君既然知晓,为何还要拆穿”除盖障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绝望的疲惫,“你我皆知,这量劫之势,非你我所能阻挡。西教东传,乃是道祖定下的天数。”

“天数”

殷郊冷笑一声,周身玄黄之气缓缓流转,將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都染成了厚重的暗金色。

“若这天数是要以亿万生灵的苦难为代价,那这天数,未免可笑了一些。”

殷郊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扫过除盖障、马鸣大士,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观世音菩萨身上。

“你们想通过控制取经人,通过西行之路,將佛法强行植入人间。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气运”

“殊不知,这般强行干涉,只会引起人道的反弹,引起天庭的警惕,最终引发更大的衝突。”

殷郊的声音越来越冷。

“神佛爭斗,祸及凡人。若每一次传教,都要死伤祸及百姓,都要引发一场大战,这佛法东传,又有何意义。”

除盖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殷郊转而话锋一转,声音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不过本君也知道,量劫不可违,所以传经东土可以,但是,取经人必须换。”

“换谁”除盖障下意识地问,“难道你们天庭还能找出比金蝉子更合適的取经人不成”

“有。”殷郊抬手指了指自己,神色平静,掷地有声,“本君。”

“本君愿散去神职,投身下界歷劫,亲自走一遭西行路。”

“什么!”

满座闻言皆惊。

闻仲猛地站起身,震惊地看著殷郊:“太岁,你胡说什么!你乃天庭重臣,执掌太岁神职,日理万机,怎么能去当什么取经人!”

三公主也花容失色,连忙拉住殷郊的胳膊:“太岁,你別衝动,西行路途遥远,西牛贺洲妖魔遍地,你要是去了,谁来主持太岁部的事务更何况你是正神,怎么能当佛门的取经人!”

观世音原本平静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色,抬头看向殷郊,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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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盖障愣然片刻后,猛的拍案而起,“荒谬!简直是荒谬!”

他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的慈悲相再也绷不住,“取经人乃我西方教定好的佛子,需得是潜心向佛、斩断尘缘的僧人。”

“你身为天庭太岁正神,执掌杀伐权柄,满身杀业,如何当得取经人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哦”殷郊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他转过身,面向除盖障,周身玄黄之气缓缓收敛。

那股属於太岁府君的煌煌天威,竟然开始变得內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內剥离。

“本座身为太岁府君,执掌人间休咎。如今人间劫气难消,皆因神佛爭斗而起。”

“既然这西行之路是为了平息量劫,为了度化眾生,那本座身为天庭正神,自然当仁不让。”

“你疯了!”除盖障忍不住低声道,“你真是疯了......”

“菩萨,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殷郊直起身子,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按本座之前说的,交出所有闹事的菩萨、罗汉,西方教势力退出南赡部洲,西行之事作罢。”

“第二条,同意本座来当这个取经人。”殷郊竖起第二根手指。

“本座去西天,把你们的经文取回来。但所有经文必须经过天庭审核。”

殷郊说完,往石凳上一坐,目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除盖障和沉默不语的观世音,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两条路,你选一个。”

“不可能!”除盖障想都没想就厉声拒绝,“经文乃是我佛教义根本,岂能任由你们刪改”

“再者,你一个玄门正神,去西天取我佛门真经,传出去岂不是让三界眾生笑掉大牙!”

“哦”殷郊冷笑一声,指尖一引,一道淡金色的印记从三公主身上飘了出来,正是那枚迷心梵印,上面须弥山特有的金刚伏魔纹清晰可见。

“你西方教暗害天庭帝女,盗取天朝气运的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更丟脸吧”

“到时候本座把这枚梵印公之於眾,再下一道天旨,让人间所有王朝禁绝佛教,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面子重要,还是东传的机会重要。”

“你敢!”除盖障目眥欲裂,周身佛光暴涨,就要动手。

“我有何不敢”殷郊眼神一冷,翻天印瞬间悬在了除盖障头顶,“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和本座谈条件的资格八宝功德阵已破,我现在就算把你们都宰了,阿弥陀佛也挑不出半分理来。”

“太岁息怒。”

一直沉默的观世音终於开口了,她微微抬手,制止了暴怒的除盖障,目光平静地看向殷郊。

“府君所言,確实有道理。只是此事干係重大,我等不敢擅自做主,需得回须弥山请教教主旨意。”

“还是观音菩萨明事理。”殷郊抬手收了翻天印。

“本座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要么同意本座的条件,要么咱们就战场上见。宝幢光王佛和五百罗汉的命,还有你们东传的机会,就看你们教主怎么选了。”

除盖障胸口剧烈起伏,却也知道现在形势比人强,真打起来他们討不到半分好处,最终只能咬牙道:“好!我们走!三日之內,必有答覆!”

说完,他狠狠一甩袖子,带著马鸣大士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待。

观世音对著殷郊微微頷首,也跟著转身离去,走之前若有深意地看了殷郊一眼,眸光复杂难明。

天际云海之上,除盖障心头那股恶气再也压不住,拂袖將云头旁掠过的一缕罡风震得粉碎,“这殷郊简直欺人太甚!真当我西方教无人不成”

观音缓行在侧,玉净瓶中杨柳枝微动,闻言轻轻摇头:“菩萨慎言。如今八宝功德阵已破,宝幢光王佛与五百罗汉还在他手中,我们本就理亏,真要打起来,天庭其余部眾定然不会坐视,届时莫说东传大计,便是须弥山的顏面也要折损殆尽。”

“难不成就这么顺著他的意”除盖障胸口起伏,脸上满是不甘,“让一个天庭正神当取经人,还要让天庭审核经文,传出去我西方教岂不是成了三界的笑柄日后还有谁会敬奉我佛”

观音抬眼望了望南赡部洲上空翻腾的劫气,眸光深邃:“殷郊说的未尝没有道理。如今量劫已起,人道气运正在鼎盛之时,我们原先那套强推佛法的法子,本就容易激起反弹。”

“这些年你也见了,多少庙宇被凡间朝廷拆毁,多少信徒被斥为妖僧,这般下去,別说聚敛气运,怕是要先引动人怒,反而坏了教主的布局。”

她顿了顿,指尖捻过一片飘落的祥云碎屑,声音轻却带著分量:“殷郊执掌人间休咎,本身便是人道气运所钟的正神,若他愿意当这个取经人,沿途百姓只会更信西行的正当性,反而能减少不少阻力。”

“至於经文审核,不过是走个过场,我佛教义本就导人向善,天庭总不能无的放矢隨意刪改,真要在这事上做文章,理亏的反而是他们。”

除盖障愣了愣,皱著的眉头鬆了些许,却还是有些彆扭:“话是这么说,可这殷郊狼子野心,谁知道他西行路上会不会耍什么花招”

“万一他故意损毁经文,或是宣扬我西方教的不是,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会。”观音语气篤定,眸光里闪过一丝瞭然,“你没听他说吗他要的是不让生灵遭劫,要的是量劫平息。”

“只要我们的经文真能安定人心,他非但不会刁难,反而会主动推扬。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对人间好,什么对三界好。”

“况且,西行之遥,劫气重重,成与不成犹未可知啊!”

观世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除盖障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啊。

殷郊散去神格,那就是凡胎肉体。

凡胎肉体,怎么可能抵挡得住西行路上的妖魔鬼怪

到时候,西方教只要在暗中稍加手脚,殷郊恐怕走不到灵山就要陨落在途中。

到时候,天庭又能说什么

量劫之中,生死有命。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西牛贺洲地界,远远便能望见须弥山巔的万道金光。

观音停下云头,转头看向除盖障,神色郑重。

“回去见了教主,你切莫多说气话,只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稟明,教主圣明,自有决断。”

“殷郊给的三天期限不长,我们得儘快拿个主意,莫要真逼得他掀了桌子,到时东传大计彻底告吹,你我都是西方教的罪人。”

除盖障望著须弥山的金光,良久才重重嘆了口气,压下了满心的愤懣:“罢了罢了,我理会得。”

“就按你说的办,但愿教主能有更好的法子,否则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这城下之盟。”

.......

西方极乐世界,须弥山。

这里无昼夜更替,唯有永恆的金色佛光,映照得此山纤尘不染。

大菩提树下,阿弥陀佛静坐於莲台之上,他的面容疾苦而深邃,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了一体。

下方,数百尊菩萨、罗汉分列两侧,个个神色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岂有此理!”

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

东来佛祖周身佛光剧烈波动,“殷郊小儿,竟敢如此欺辱我西方教!他散去神格去做取经人,这是要把我们当成猴耍吗!”

“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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