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爵位纷爭(2/2)
贫贱之家,骤闻泼天富贵,人心难免浮动。
周老三一生忠勇,质朴无华,可他的兄弟侄子们,未必有这般心性。
爵位不是赏赐,不是用来享受荣华富贵的资本,而是传承周老三的忠魂,守住渔家的本分,
若是选了一个贪慕虚荣、野心勃勃之辈,非但辱没了周老三的忠魂,更会让这世袭的爵位,早早败落。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是他一生征战,阅人无数得出的道理。
接下来的十余日,朱瑞璋每日都这般閒逛。
清晨,他会走到海边,看渔家汉子们驾著渔船出海,海浪拍打著沙滩,溅起雪白的浪花,渔歌隨著海风飘远,质朴而嘹亮。
午后,他会坐在老树下,听村民们閒谈,听他们说家长里短,说渔获多少,说粮种收成,说周家三兄弟的纷爭。
傍晚,他会沿著田埂漫步,看村民们收工归家,炊烟裊裊,饭香四溢,孩童们在村口追逐打闹,一派田园渔家的祥和景象。
柳如烟则带著孩子们在村里安静生活,教朱瑾姝辨认海边的花草,给朱承燁讲渔家的故事,
朱承煜则跟著村里的孩童一起,在沙滩上捡贝壳、堆沙堡,褪去了王府世子的矜贵,多了几分孩童的天真烂漫。
柳如烟偶尔会带著点心,分给村里的老人孩子,温柔和善,深得村民们的喜爱。
周家岙的周氏祠堂,坐落在渔村最中央的高坡上,
是座用青石块垒起的小院,黑瓦覆顶,门楣上掛著块褪了色的木匾,刻著“周氏宗祠”四个苍劲小字。
平日里,这祠堂除了逢年过节祭祖、村里商议大事,向来冷清得很,门轴都少有人碰。
可这十来天,祠堂的木门却被摔得震天响,爭吵叫骂声整日不绝,把周家岙的平静搅得支离破碎。
此刻,祠堂里正闹得沸反盈天。
周老实、周守业、周守田三兄弟,分坐在祠堂的三条长凳上,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眼瞅著就要动手廝打。
老大周老实,年五十五,皮肤被海风晒得黝黑粗糙,满脸的褶子,手掌宽大厚实,指节上全是捕鱼磨出的老茧,是个典型的渔家汉子。
他性子看似憨厚木訥,实则骨子里藏著一股执拗的贪心,此刻攥著拳头,粗声粗气地吼著:
“老三是我亲弟弟!我是大哥,长兄如父,这过继的事,自然该从我家挑儿子!
我家大柱忠厚老实,跟著我捕了十几年鱼,能吃苦,懂本分,继承定海侯的香火,天经地义!”
周老实身后,站著他的两个儿子——周大柱和周二栓。
周大柱三十出头,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身蛮力,是村里捕鱼的好手,
只是性子粗莽,说话不过脑子,此刻挺著胸脯,一脸理所当然:“爹说得对!我是周家长孙,就该我继承爵位!”
周二栓比哥哥小两岁,长得瘦些,却也一脸倨傲,斜著眼瞥著二叔、四叔家的人,嘴角撇得老高。
老二周守业,比周老实小两岁,模样精明,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满肚子的算计。
他不像老大那般只会吼,而是捋著下巴上的几根鬍鬚,阴阳怪气地冷笑:
“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老三当年离家,可是我凑了二十文钱给他当盘缠!这份情,你有吗
再说了,爵位传承,看的是品行,不是年纪。
我家文斌识文断字,能写会算,比你家那两个只懂撒网捕鱼的粗人强百倍,將来才能撑得起定海侯的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