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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双卿归胶解民忧,粮铁人钱细运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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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马蹄铁,骑军那边每月的用量嚇死人。”

“最后才是民用农具。”

他的手指在文书上的数字上划过去。

“库存的铁料按这个消耗速度,撑两个月。”

上官白秀的手炉在掌心转了半圈。

“南面封路之后,商路上的铁料基本断了。”

“偶尔有零星的能进来一些,杯水车薪。”

韩风把文书翻到下一页,脸上的愁色淡了些。

“好消息。”

诸葛凡和上官白秀同时看向他。

“胶州城西四十里的黑石岭,上个月发现了一处铁矿。”

韩风的声音里多了一点底气。

“量不小,够用好几年。”

诸葛凡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开採呢”

“已经在准备了。”

韩风从文书底下翻出一张简略的矿脉分布图。

“我让工匠坊派了十个有经验的老人去踩了点,初步定了三个採掘面。但是……”

“缺人。”

“矿工不够,也缺搬运的人手。”

诸葛凡把那张矿脉图拿过来看了几眼,放下。

“人的事情好办。”

“屯田区的青壮轮班调过去一批,农閒的时候优先安排採矿。”

“木料从哪来”

韩风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我刚才准备说的最后一件事了。容我先把前头的讲完。”

诸葛凡摆了摆手。

“你说。”

韩风把铁料的文书合上,又抽出一份。

“人口。”

他翻开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个时段的流民登记数字。

“从今年正月到四月中旬,经昭陵关和各处山道进入关北的流民,累计登记在册一万两千三百七十一人。”

他的手指在数字上停了一下。

“正月和二月还好,每月四千多人。”

“到了三月,朝廷那边收紧了各州的关卡管控,进来的人少了一大截。”

他翻到下一页。

“四月前半个月,登记人口只有八百出头。”

“比三月同期少了三成。”

韩风把文书放下来,看著诸葛凡和上官白秀。

“殿下说过,关北最缺的就是人。”

“现在朝廷那边显然在有意识地堵口子。”

“继续这样下去,到年底新增人口能不能破两万都难说。”

诸葛凡没有接话,把文书翻到后面的分类统计看了两眼。

上官白秀开口了。

“来的人里面,能干活的壮劳力占多少”

韩风不用翻文书就答了。

“四成出头。”

“剩下的老弱妇孺占大半。”

“壮劳力里面能直接编入屯田的不到三成。”

他把人口的文书合上,往案面左侧推了推。

“不过有一件事。”

韩风的语气微微一顿。

“酉州那边上个月放了一批人出来。”

诸葛凡的手停了。

“酉州在裁撤卫所之后,大批老卒被遣散。”

“那个新任知府开了城门放人北上。”

“据那边的报告,前后有两千多人带著家眷往关北方向走。”

韩风看了诸葛凡一眼。

“这批人到现在还没全到,路上走得慢,拖家带口的。”

“但先头的几百人已经进了滨州,在滨州的安置点登了记。”

诸葛凡和上官白秀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都想到了殿下在做的那件事。

诸葛凡把人口的文书放到左侧,拿起炭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这批人到了之后,壮劳力优先编入屯田区,有从军意愿的单列名册,报到铁狼城那边。”

韩风点头。

“最后。”

韩风从案面最底下抽出一本厚册子。

“钱。”

他把册子翻开,里面是工整的收支帐目,每一笔都列了明细。

“收入这边。”

“殿下从北地截获的那批物资,折银近千万两。”

“扣掉铁狼城一战的军费开支和战后抚恤,再扣掉各项营建、军餉、工匠薪酬、流民安置的费用……”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一个数字上。

“截至四月中旬,帐上还剩四百二十万两齣头。”

诸葛凡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卢巧成走之前留下的仙人醉收入呢”

“单列了。”

韩风翻到另一页。

“仙人醉从开售到现在,流入关北的银子总计十二万两。”

“扣掉成本和运输损耗,净入帐九万六千两。”

他合上册子。

“钱是够花的。”

“但花法得计较著来。”

他掰著手指。

“军餉是大头,七万多人的军队,加上怀顺军的新编制,每月光餉银就要二十万两齣去。”

“再加上粮食採购、军械打造、营建工程,一个月的总支出大约在三十五万到四十万两之间。”

韩风抬起头。

“照这个花法,帐上的银子能撑一年左右。”

他看著诸葛凡和上官白秀。

“一年以后怎么办,就看铁矿能不能產出、屯田能不能见收、仙人醉在南边能不能铺开了。”

诸葛凡把钱的册子合上。

“殿下走之前交代过,卢巧成在陌州的酒坊如果顺利,年底之前能有一笔大进帐。”

韩风点了点头。

“那最好。”

他喝完碗里最后一口凉茶,把碗放回案角。

“行了。”

“粮、铁、人、钱,四样大事说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欞推开半扇。

日头已经从正南偏到了西边,光线从窗外斜著照进来,在案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

“还有最后一件。”

韩风转过身来。

“营建木料。”

他走回案前,从那摞公文里翻出最后一份。

“铁狼城的城防加固、胶州城內的新建营房、屯田区的民房扩建,全都要木料。”

“从三月到现在,木料的消耗量比预计多了四成。”

他把文书摊开,上面是一份採伐规划图。

“胶州城东北方向的老林子还有不少存量,但採伐队的人手不够,每月最多能砍出来三百方。”

“需求量在五百方以上。”

诸葛凡拿起那份文书看了一眼。

“差的两百方呢”

韩风摊手。

“要么加人,要么减量。”

诸葛凡用炭笔在文书上画了个圈,放到右侧。

“等铁矿那边定了人员调配方案,再统一安排。”

“屯田区和採伐队的人手不能两头抽。”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

“滨州那边多余的人手,可以借调一批过来。”

“滨州今年没有大的营建,调三五百壮劳力不伤筋骨。”

韩风眼睛一亮。

“这法子行。”

三个人继续埋头处理。

遇到能当场拍板的事项,诸葛凡和上官白秀低声商量两句,给个结论,韩风在文书上批了字,盖上印,放到左侧。

遇到牵涉面广、一时定不了的,诸葛凡画个圈,放到右侧。

李石安在旁边磨墨、递纸、把处理完的文书按类码好。

他的手没停过,但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不多说。

偶尔上官白秀递过来一份文书,他接过去叠好放进对应的箱子里,动作乾脆利落。

窗外的日头从偏西挪到了西斜,影子在地面上拉了半个屋子的距离。

茶碗续了三回,茶叶换了两轮。

第二轮换的茶叶比第一轮淡了不少。

韩风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案面右侧待议的文书从厚厚一摞,慢慢缩成了薄薄几份。

天色渐渐暗下来。

韩风正在念最后一份关於营建木料採伐进度的文书。

念到一半,偏厅的门被敲了三下。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门口。

一名亲卫在门外开口。

“左副使,右副使,韩长史。”

“赤扈到了。”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诸葛凡把手里的文书放下来,搁在案面上。

“让他进来。”

亲卫推开门,退到廊道一侧。

脚步声从廊道里传进来。

不快不慢,间距均匀。

赤扈走进偏厅。

他穿著那身安北军制式的铁甲,腰间掛著那柄草原弯刀。

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

头髮束在脑后,扎得很紧。

他走到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目光从诸葛凡的脸上扫到上官白秀,又扫到韩风。

然后他的身子开始往下沉。

膝盖弯到一半的时候,诸葛凡的声音到了。

“在大梁不兴这个。”

赤扈的动作停住了。

膝盖维持在半弯的位置。

然后他直起身来。

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拱手礼。

动作不生疏,但也不自然。

诸葛凡靠在椅背上,打量了赤扈一眼。

“坐。”

他朝旁边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

赤扈没有坐。

他站在那里,两手垂在身侧。

诸葛凡也不勉强,伸手从案面上拿起一份文书。

正是赤扈那份请愿书。

封皮上盖著屯务署的红印。

诸葛凡把请愿书翻开,放在案面上。

手指点在正文的第一行上。

“此次叫你过来,是看了你递上来的这份请愿。”

赤扈站在原地没动。

诸葛凡的目光从请愿书上移到赤扈脸上。

“我记得王爷之前在帐中接见你们四位族长之时,说得清楚。”

“你们这些归降的部族,不管是族人还是降卒,可以自愿报名参军。”

“只要通过考核,即可编入怀顺军。”

他的手指在请愿书上点了点。

“这件事不需要上报,也不需要谁批准。”

他把请愿书推了推,手指点在封皮上屯务署的红印上。

“你为何要特意擬一份请愿书,走屯务署的公文,层层递交上来”

赤扈站在案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

上官白秀手炉在掌心里慢慢转著。

韩风端著空茶碗,目光落在赤扈身上。

李石安手里的墨锭停了,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磨。

赤扈开口了。

“我们四部族人在营区住了半年。”

“这半年里,安北军给了口粮、分了屯田、发了棉衣、治了病。”

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一个多余的字没有。

“王爷说的话,我记得。”

“但规矩是规矩,人心是人心。”

诸葛凡的手指从请愿书上收回来。

赤扈的声音没有起伏。

“殿下说过可以自愿参军,可那些话是在帐中说的。”

“听见的只有我们几个族长。”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著诸葛凡。

“营区里三千多口人,多的是没听过那番话的。”

“我若带著人直接去怀顺军报名,底下的人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態度。”

他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想抬起来比划,又克制住了。

“屯务署的管事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態度。”

“怀顺军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態度。”

赤扈的目光从诸葛凡脸上,移到案面上那份请愿书上。

“一份请愿递上去,屯务署盖了印,从长史那里走了一圈,到了二位副使手上,再批下来。”

“这些路子走过了,底下所有人都看得见。”

“这是上面点了头的。”

“不是我赤扈一个人的主意,是关北准许了的。”

“这样,报名的人心里才踏实,接收的人手上才有据可依。”

偏厅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日光从窗欞里照进来的角度又变了,影子拉得更长了。

上官白秀的手炉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他没有看赤扈,低头看著案面上那份请愿书。

沉默了几息。

上官白秀笑了一下。

“终归是没有把自己当成关北的一份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

赤扈的身子微微绷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

诸葛凡把请愿书合上,放回案面。

他看著赤扈的脸,也笑了一下。

“多说无益。”

“还需要他自己去军中看。”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

两手交叠搁在腹前。

“不过话说回来。”

他抬了抬下巴,朝案面上那份请愿书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份请愿书擬得很规矩。”

“格式对,数目清,没有错別字。”

赤扈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模样。

诸葛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他抬手朝门口的方向指了一下。

“既然这样,你带著愿意参军的人,即刻动身,前往铁狼城。”

赤扈的目光微微一动。

“到了之后,去找怀顺军副统领百里琼瑶。”

诸葛凡的手放下来,重新搁在案面上。

“她会安排后面的事。”

赤扈抱拳。

“领命。”

两个字,乾脆利落。

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稳当,甲片声细碎而均匀。

走到门口时没有回头,掀开门帘,大步出了偏厅。

脚步声沿著廊道渐渐远了。

最后融进了廊道尽头传来的风声里。

偏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韩风放下手里的空茶碗,发出一声轻响。

“此人不简单。”

诸葛凡没有抬头,手里拿著炭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韩风的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野心先不谈,单说做人做事这一层。”

他两手拢在袖子里,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在我管辖的屯务署底下待了半年。”

“我让周德兴留意过此人。”

诸葛凡的炭笔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半年里,他没有违反过任何一条营区规矩。”

“配给多少吃多少,分派什么干什么。”

“从来不多要一口粮,也从来不少干一件活。”

“屯田区的校尉交代下去的事,他办得比谁都利索。”

“营区里各部族之间起了摩擦,他出面调停,从来不偏不倚。”

韩风看著门口的方向,那个穿著铁甲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挑不出一个错来。”

他收回目光,看著诸葛凡和上官白秀笑了笑。

“这种人,可不是好相处的。”

上官白秀端著手炉,听完韩风的话,也笑了一下。

“正因为如此,才同意他去怀顺军。”

韩风转头看了上官白秀一眼。

上官白秀没有多解释。

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韩风的目光在上官白秀脸上停了两息。

然后转念想了想。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个在屯田营区里挑不出一个错处的人,放在屯田营区是浪费。

放在怀顺军里,有百里琼瑶在上面压著,有安北军的铁律和军法在旁边箍著,反而是个能看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的地方。

是龙是蛇,丟进军营里摔打一圈就知道了。

诸葛凡一直没有插嘴。

他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搁在腹前。

目光落在偏厅的门口。

赤扈早已走远。

廊道空荡荡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把廊道的青砖地面染暗。

诸葛凡轻声开口。

“且看看他能不能从百里琼瑶身边,彻底站住脚吧。”

他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

低头拿起案面上那份还没处理完的营建木料採伐报告。

翻开,接著看。

上官白秀端起手炉,拢了拢袖口。

韩风拿起茶碗,往里瞅了一眼,碗底干了。

他放下茶碗,弯腰去够桌角的茶壶,壶里晃了晃,还有小半壶。

他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凉透了。

懒得再换。

偏厅外面,暮色从西边压过来。

胶州城里的灯火陆续亮了。

先是主街上掛出来的灯笼,一盏接一盏。

然后是巷子里零散的烛光,从各家各户的窗欞里透出来,一簇一簇的,不亮,但把巷子的轮廓照了出来。

偏厅里的油灯被李石安点上了。

灯芯剪过,火苗稳稳的,把案面上的文书、茶碗、炭笔照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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