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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西南边陲急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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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敬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殿內凝重的空气,让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陛下,臣近日收到西南边陲急报——”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月神教,又在西南一带活动了。”

殿內骤然安静下来。

那安静比方才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触到殿顶。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月神教。

这三个字,像三块巨石,砸进每一个人心中。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斯的眼泪还掛在脸上,可那泪已经不流了。

他的脸色从激动后的潮红,瞬间变成惨白,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皱巴巴的,没有一丝血色。

王賁的手再次按上剑柄,这一次比方才更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下頜绷得死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慕容战的眉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周炳文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陈延敬站在殿中央,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月神教——”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妖言惑眾,蛊惑人心。

他们在西南边陲一带设立坛场,自称『月神降世』,说什么『信月神者得永生,不信者墮入无间地狱』。

许多百姓被他们蒙蔽,变卖家產,供奉月神。

有的甚至——”他的声音更沉了,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拋妻弃子,离家出走,去那月神教中做『护法弟子』。”

秦牧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陈延敬。

陈延敬继续道:“臣接到的急报中说,月神教如今已在西南三郡十六县设立了分坛,信眾逾万。

他们不仅蛊惑百姓,还——”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与当地土司、官吏勾结。

有官员收了他们的银子,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官员——自己也入了教。”

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与官府勾结。

官员入教。

这几个字,比“月神教”本身更让人心惊。

一个邪教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有官方背景。

当邪教与官府勾结,当官员也成了信徒,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妖言惑眾”了。

那是——根基动摇。

秦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扶手。

“嗒、嗒、嗒”,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那声音在死寂的殿內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掉在瓷盘上,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月神教,”他开口,声音很轻,“教主是谁”

陈延敬摇了摇头。

“臣不知。急报中只说,月神教的教主自称『月神使者』,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每次出现都戴著面具,身著白衣,乘月而来,踏月而去。

百姓们都说他是月宫来的仙人,对他顶礼膜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屑,“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可百姓愚昧,看不出这些把戏。”

秦牧点了点头。

“还有呢”

陈延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月神教在西南一带广收门徒,不问出身,不问来歷,只要交够银子,就能入教。

交得越多,品级越高。

有的百姓为了入教,把家里的田地都卖了,把祖宅都押了,倾家荡產,妻离子散。”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陛下,这不是传教,这是——敛財!是吸百姓的血!”

秦牧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敲。

“朕知道了。”他说,声音依旧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延敬愣住了。

他以为陛下会震怒,会立刻下令剿灭月神教,会派人去西南边陲彻查此事。

可陛下只是说——朕知道了。

“陛下,”陈延敬上前一步,声音急切,“月神教为祸甚烈,若不早日剿除,恐成大患。

臣恳请陛下——”

“朕知道了。”秦牧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陈延敬身上移开,扫过殿內群臣,扫过那些写满忧虑、愤怒、恐惧的脸。

“月神教的事,”他开口,声音平静,“朕自有安排,当今之急,乃是朕与离阳女帝的大婚,其他事情暂且推迟。”

陈延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秦牧那双深邃的、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眼眸,那话便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深深躬身。

“臣——遵旨。”

他退回队列中。

秦牧的目光扫过殿內群臣。

“还有別的事吗”他问。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秦牧点了点头。

“那就退朝吧。”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袍从肩头垂落,衣摆在地面上拖曳,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他迈步,朝殿后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陈延敬。”他唤道。

陈延敬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走到殿中央,深深躬身。

“臣在。”

“月神教的事,”秦牧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著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你继续查。

有什么新消息,立刻报给朕。”

陈延敬的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所有的忧虑、所有的不安。

他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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