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那是我这辈子最噁心自己的一刻(2/2)
“你说,她会原谅我吗”
杜莱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不会怪你。”
白砚秋又苦笑,“是啊,她那样的人,大概根本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她只会想,还有多少人没撤出来,还有多少士兵还在后面,还能撑多久。她那种人,从头到尾,心里装的都是別人。她忙著救人,忙著守防线,忙著做那些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哪有功夫去计较谁骂过她,谁怀疑过她”
她的眼泪又落下来。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对不起。”
白砚秋擦了擦眼睛,把酒杯里最后一口酒喝完。她动作不稳,酒液倾洒出来,落在手背上。她也没擦,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杜莱看著手里的空酒瓶。
好像不是。
她心里装的东西很多,有那个小孩,有那个老矿工,有十三军,有融忱,有埃薇尔他们,有焦向明临別时的那杯茶,还有那些她救过和没救成的人。
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记她这么久。因为一瞬间的怀疑,愧疚五年,赎罪般地待在那个实验室,夜以继日地工作,只为说一声谢谢和对不起。
“噹啷——”
白砚秋的酒杯摔在了地上。
她已经完全晕了过去,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杜莱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白砚秋愣住,缓缓转过头,看著那只手,目光顺著手臂往上移,落在杜莱的脸上。
她盯著那双眼睛看了很久,酒精让她的视线模糊重叠,月光勾勒出杜莱的轮廓,眉眼微垂,眼神平静。
微微抬眼的瞬间,眼尾似乎天然含著笑意。
白砚秋的呼吸停了一下。
“元帅”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囈,脚步一个踉蹌。
杜莱顺势抱住她,白砚秋把脸埋进杜莱的颈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濡湿了杜莱的衣领。
她开始反覆地说,“对不起……元帅……对不起……”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身体软软地往下滑。
杜莱把她抱住,看她满脸泪痕,已经醉得神志不清的样子,抽出卫生纸,轻轻给她擦乾净眼泪,然后將她打横抱起来。
白砚秋迷迷糊糊地靠在她怀里,还在喃喃说著对不起,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听不见了,嘴唇偶尔翕动一下,像是在梦里道歉。
杜莱抱著她往回走。
夜风很凉,灯光很淡,远处有狗吠声断断续续。
“……没关係。”
很轻的三个字,散在夜风里。
像是说给怀里这个醉过去的人听,又像是说给很多年前边境的那些夜晚听。
又或者,只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