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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破军杀將,国色生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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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无数滚木石从两侧山坡轰然落下,大者如磨盘,小者如人头,挟著雷霆之势砸入谷中。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西凉军人马无处可避,被砸死者不计其数。

后路被落石堵塞,前军进退不得。

“中计了!”胡軫面色惨白。

“快!向后突围!”

但已经晚了。

卫信中军返身杀回。

张郃、张辽且战且退,本就是將李催引向伏击圈,而郭汜追击卫信军左翼时,那支骑兵突然散入山林,从侧翼袭击郭汜军,郭汜大败,残部向西溃逃。

三面夹击,西凉军彻底大乱。

更致命的是,谷道狭窄,人马拥挤,自相践踏而死者,比战死者更多。

李傕见势不妙,率亲兵拼命向后衝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却顾不得胡軫了。

胡軫在亲兵护卫下左衝右突,盔歪甲斜,身上又添数处伤口。

一支流矢射中他左肩,穿透铁甲,痛彻心扉。

“大都护!向东突围!”亲兵校尉嘶喊,一刀劈翻两名敌兵。

胡軫咬牙拔掉肩头箭矢,血流如注。

他环顾四周,只见“胡”字大旗已倒,身边亲兵越来越少,敌军如潮涌来。

“天亡我也...”他惨笑一声,却听东面杀声稍弱。

“走!”

数十骑拼死向东突围,竟真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原来东面正是并州军应驻守的位置,此时却空无一人。

峭山南麓一处高坡上,吕布立马远眺。他身后,八千并州铁骑肃立无声。

“將军。”副將魏续低声道。

“胡軫败了。我军现在杀出,可收渔翁之利。”

吕布却摇头,嘴角带著一丝讥誚:“急什么。让胡軫再败得惨些,让西凉军再死得多些。”

“可若卫信全歼西凉军,转头来攻我们”

“他不会。”吕布目光如鹰,盯著远处战场。

“卫信要的是粮草、降卒,要的是削弱董卓,而非与我死战。你看,他追击溃兵,却不赶尽杀绝。是想儘可能的收编西凉军!”

果然,谷中卫信军虽大胜,却並未穷追。

他们重点围歼顽抗之敌,对溃散者任其逃窜,只派骑兵驱赶,使其不能重新集结。

战至申时,谷中杀声渐息。

吕布这才缓缓举戟:“现在,该我们出场了。记住,只收拢溃兵,莫与卫信军交战。若遇小股敌军,可杀;若遇大队,则退。”

并州铁骑如乌云般卷下高坡。

他们並不进入峡谷主战场,而是在外围游弋,专门截住溃散的西凉军小股部队,收降残兵,夺取丟弃的兵甲粮草。

一处河滩,数百西凉溃兵正在涉水逃命。

忽听马蹄如雷,吕布率军杀到。

溃兵以为必死,却听吕布高喝:“愿隨吕某者,收为部曲!”

溃兵面面相覷,纷纷丟下兵器跪地。

半日间,吕布竟收拢溃兵万余人,获得战马千匹,粮车数百。

陕县城头,卫信远望这一幕,神色平静。

“將军。”徐晃按捺不住。

“吕布坐收渔利,末將请率骑兵击之!”

“不必。”卫信摇头。

“让他收。他收得越多,与董卓的嫌隙便越深。文和,你说呢”

贾詡微笑:“將军明见。吕布收拢西凉溃兵,表面壮大了实力,实则埋下祸根。这些溃兵的家眷多在凉州,其心必向西凉诸將。且董卓闻知胡軫大败而吕布无损,会作何想”

“二人必有一战。”

陕县大营,灯火通明。

张邻正稟报战果:“此战,西凉军伤亡万余,尸横遍野。被俘八千,已押入后营看管。溃散者不计其数。我军伤亡四千七百余人,缴获完好的战马三千匹,铁甲两千副,弓弩万余,粮草輜重堆积如山。”

帐中诸將皆露喜色。

斩获颇丰,確是大胜。

徐晃却皱眉:“吕布并州军几乎未损,反收拢溃兵万余。此战之后,他拥兵近两万,恐成心腹大患“”

卫信看向贾詡。贾詡悠然捻须:“吕布此战所为,董卓必知。西凉诸將损兵折將,独并州军保全壮大,此隙已成。诸公且看,不出一月,雒阳必生变。”

“王允、黄琬等人,岂会放过如此良机”贾詡缓缓道。

“董卓经此大败,威望大损。西凉诸將怨恨吕布,吕布亦恐董卓问罪。此时若有人从中挑拨————”

正说著,亲兵来报:“將军,营外有使者求见,自称司徒府属官。”

帐中一静。

卫信与贾詡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瞭然。

“请。”

来者是个三十余岁的文士,青衫纶巾,举止从容。

他入帐后深施一礼:“在下黄门侍郎士孙瑞,奉王司徒之命,特来拜会卫將军。”

士孙瑞,京兆名士,王允心腹。卫信起身还礼:“先生远来辛苦。不知司徒有何见教”

士孙瑞环视帐中诸將,欲言又止。

卫信会意:“诸將先退。文和、公达留下。”

眾人退出,帐中只剩四人。

士孙瑞这才说:“司徒命在下传话:將军大破胡軫,为国除害,朝野振奋。董卓经此败绩,心神已乱。西凉军与并州军嫌隙日深,此乃天赐良机。”

“司徒欲何为”卫信问。

“清君侧,诛国贼。”士孙瑞一字一句。

“然需外援。司徒闻將军与皇甫车骑合流,若能在董卓败亡后率军入京,稳定局势,则大汉中兴有望。司徒愿表將军为驃骑將军,假节鉞,开府仪同三司。”

帐中安静片刻。贾詡忽然开口:“吕布方面————”

“司徒已暗中联络吕布。”士孙瑞道。

“吕布新遭董卓猜忌,心中不安。若许以重利,可为我用。”

卫信沉吟:“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请回稟司徒,卫信身为汉臣,自当为国除害。然兵者凶器,不可轻动。待时机成熟,信必率军东向,以清君侧。

卫信话说得圆滑,既未明確答应,也未拒绝。

士孙瑞是聪明人,不再多问,再拜告辞。

待他离去,张辽急道:“郎君,王允此计太险!万一事败”

“正因其险,才可能成功。”贾詡缓缓道。

“董卓暴虐,人心尽失。王允掌朝政,若能联合吕布,內外相应,確有成功可能。

然————”

“然什么”

贾詡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王允刚而犯眾,若诛董卓后若不能安抚西凉诸將,恐有后患。届时————”他看向卫信。

“便是郎君的机会。”

卫信按剑而立,望向东方。那里是雒阳方向,暮色中已看不清轮廓。

“整军,备粮,练兵。”他声音平静。

“无论雒阳生何变故,我军需做好准备。此战,不容有失。”

“唯!”

眾將领命。

帐外,星河渐起,春风中仍带著血腥气。

这一夜,陕县大营灯火彻夜未熄。

而二百里外的澠池,溃败的西凉残军正在收拢,李傕、郭汜清点兵马,相对无言,眼中皆有怨毒之色一不是对卫信,而是对那个坐观成败的吕布。

更东面的雒阳,相国府中,董卓刚刚接到胡軫大败的战报,暴怒之下连杀三名侍者。

而司徒府密室內,王允正与黄琬、杨彪等人密议,烛火映著一张张凝重而兴奋的脸。

天下这盘棋,刚刚走到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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