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缠绵(2/2)
芳菲有点不好意思,掩唇道:“我本来就没见识。”
吴妈妈不放心姜幼寧独自一人过来,说什么也非要让她们二人跟著。说她自己在院子里紧闭院门,不会有事。
姜幼寧也拗不过吴妈妈,只能將芳菲也带了过来。
不过,她只打算在这里走个过场,並不久留。正好趁这个机会,到集市上去买东西。
“进去吧。”
她抬步朝里走。
自然有宫女上前,为她引路。
曲水之畔,几个世家子弟正在投壶。长长的迴廊之间,又有贵女聚在一处,拈花细语。另外好猜百草的,对诗的……偌大的行宫,竟一点也不冷清。
姜幼寧一路走来,不曾瞧见一个熟脸。
她暗暗鬆了口气。
等皇后娘娘来了,她混在人群中行上一礼,就可以出行宫去了。
她没有瞧见熟人,却已经有人瞧见了她。
“那个就是姜幼寧。”
廊柱后,王雁菱只露出半个脑袋,抬手指著姜幼寧的方向,告诉身旁的女子。
她看著姜幼寧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当初,那匹马明明就是给姜幼寧准备的。
姜幼寧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將马换给了她,害得她从马上摔下来,摔折了一条腿。
到现在,她都有些不良於行,走路一脚高一脚低的。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至今未曾定下亲事。
她怎么也是太傅之女,门户太低的子弟她看不上。可高门大户的,又没人要一个瘸子。
她就这么被姜幼寧耽误下来了,对姜幼寧简直是恨之入骨。
她腿成了这样,不知道哭掉多少眼泪,也不愿意出门。
要不是身旁的这位好友一直开解她,她今日还不会出来。
“看她那狐媚的样子,故意装作胆小怕事的样子吧”田宝珠盯著姜幼寧的脸瞧了又瞧,眼底满是敌意:“之前我不在上京,你等著,今天我就给你报仇。”
她正是昨日和赵元澈相见的田伯谦的女儿,名唤田宝珠。
王雁菱腿摔折时,她跟著父亲在外,並不在上京。去年年底,他父亲调回上京,她才跟著回来。
她与王雁菱从前便是要好的手帕交,回来见好友变成了这般,她誓是要替好友报仇雪恨的。
“阿寧。”
杜景辰远远便看到姜幼寧。
她在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
在他眼里,她在那处好似发著光,別的人便都不存在了。
他径直走到姜幼寧面前,眉心微微皱起。
“怎么瘦了这许多”
她气色看著还好,只是腰肢又细了,看著越发纤弱。
他有些心疼她。
“你不也瘦了”姜幼寧弯眸朝他笑了笑,又问他:“还好吗身子恢復的怎么样了”
杜景辰生得俊美,憔悴起来也有一种破碎感,反倒更好看了,也更叫人心疼。
“好多了。”杜景辰见她笑,唇角也不禁有了几许笑意:“到那边坐坐”
他抬手相邀。
“不了,我……”
姜幼寧正想找个藉口,远离他。
赵思瑞像条疯狗一样,要瞧见她和杜景辰说话,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她如今心力交瘁,不想惹火烧身。
赵思瑞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姜姐姐,杜大人。”
她面上带著憨厚的笑意,上前行礼。
杜景辰下意识往边上走了半步,护在姜幼寧跟前警惕地望著她。
“杜大人这是何意”赵思瑞心如刀割,面上却不显,反而有几分委屈:“姜姐姐是我自己家姐姐,我还能伤害她不成”
她背著自己强忍嫉妒和愤恨。
赵铅华已经答应她了,相信赐婚的旨意很快就会下来。
她一定要忍住,不能让杜景辰厌恶她。
“哟,杜大人在这儿呢。”谢淮与单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近,站在姜幼寧身侧。
“见过瑞王殿下。”
赵思瑞连忙行礼。
“瑞王殿下。”
杜景辰也行了一礼。
姜幼寧跟著行礼,但是没有说话。
谢淮与的目光在杜景辰和赵思瑞之间来迴转,忽而笑了一声。
“恭喜杜大人。”
杜景辰被他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不由抬头看他:“敢问殿下,下官何喜之有”
他心中生出几许不安来。
谢淮与的话听起来话里有话,究竟是何意
赵思瑞却听得心中狂跳。
瑞王在恭喜杜景辰
是不是陛下要给她和杜景辰赐婚,瑞王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
姜幼寧也好奇地望著谢淮与。
他恭喜杜景辰什么
谢淮与看著杜景辰笑了一声:“没什么。”
现在就揭晓谜底,未免太没意思。
他想看杜景辰得了消息时难看的脸色,肯定想吞了苍蝇似的。
杜景辰將心中疑虑压了下去。
谢淮与这人虽是皇子,却素来没什么正形。他的话,或许只是隨口一言,不必往心里去。
“杜兄……”
不远处,有人唤杜景辰。
杜景辰应了一声,回头同姜幼寧道:“阿寧,瑞王殿下,我先过去。”
他看都没看赵思瑞,便转身去了。
赵思瑞暗暗咬牙,低头退远了些。
“阿寧,好几日不见,我是度日如年吶。”谢淮与倚著廊柱坐了下来,抬头看姜幼寧:“你可曾想我”
“你闭嘴。”
姜幼寧皱眉小声呵斥他,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他这话要是叫旁人听见了,定会生出误会。
“逗你的嘛。”
谢淮与看著她,眼底是明晃晃的笑意。
他五官浓烈,这般笑起来勾人得很。
姜幼寧却不为所动,侧眸好奇地看著他:“你方才恭喜杜景辰什么”
她总觉得,谢淮与那句话根本不像他解释的那样“没什么”,一定藏著什么事。
谢淮与听她问这个,又忍不住笑起来,懒洋洋地道:“你手给我牵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不听了。”
姜幼寧背过身去。
他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谢淮与笑起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幼寧背对著他,不理会他。
实则,好奇心已经完全被他勾起来了。
看得出来,谢淮与心情挺好的。究竟是什么事发生在杜景辰身上,会让他这么开怀
“阿寧你快看,那是谁来了”
谢淮与忽然叫她。
姜幼寧依旧背著身子不理他。
他嘴里惯常没个真话,这会儿估摸著也是胡乱誆她。
“阿寧,你快看啊。是你兄长和新娶的小嫂子。”
谢淮与拔高了声音。
此时,姜幼寧也听到了远处有人在同赵元澈打招呼。
“世子……”
“恭喜世子……”
“这么多年世子身边总算有人了,什么时候娶正妻……”
她缓缓转过身去,便见到赵元澈自月洞门走了进来,苏芷兰跟在他身侧,极有分寸的落后他半步。
赵元澈身形高大,肩宽腿长,步伐沉稳,渊渟岳峙。
苏芷兰身形纤细却不孱弱,行走间步態轻稳,刚好比他矮了一头。
两人一高一矮,一刚一柔,並肩走在新翠的花草之中,和谐般配。连被风拂起的衣角,都带著点点缠绵的意味。
姜幼寧看在眼中,只觉呼吸一窒,心口像猛地遭了一记重锤,钻心的痛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半步,膝弯碰到身后的石凳,腿一软一下在谢淮与身旁坐了下来。
“你慢些。”谢淮与吃了一惊,连忙伸手扶她:“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姜幼寧脸儿煞白,却强扯出一抹笑来,腹中翻江倒海,一时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至极。
“你脸都白了,哪里难受”
谢淮与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紧张地站起身来。
“我好像早上吃错了东西,胃里有些难受。”姜幼寧捂住肚子。
这话半真半假,她胃里的確不舒服,但却不是因为吃东西。
“请太医……”
谢淮与抬头便要招呼南风。
“別。”姜幼寧拉住了他的袖子:“我常常这样,等一会儿就好了。”
她不看赵元澈那边,很快就会好。
“不行,得找太医看看。”
谢淮与不放心,还是执意要叫太医来。
“別了。”姜幼寧晃了晃他的袖子,因为太过难受,嗓音轻的像在撒娇:“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注目。”
她的意思是,这个时候惊动太医,会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
“你真的没事”
谢淮与不忍不听她的,又俯身询问她。
“姜姑娘怎么了”
姜幼寧抬头,便看到苏芷兰关切的脸。
赵元澈立在一侧,面色漠然,像是不认得她一般。
可他目光却锋锐得很,像刀子一般要剖开她。
她知道,他不许她和谢淮与亲近。
若是往常,她大概早嚇坏了,一定会想回去怎么和他解释,想告诉他她是因为难受,才会在谢淮与身旁坐下。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也不害怕了。
他已经开始纳妾,將来还会娶妻,还会有別的妾室。
她和他註定再没有任何交集。她从未肖想过站在他身旁,他也没有身份来管她和谁亲近。
她不会再和他解释了,隨便他怎么想。
“我不碍事。”她拉著谢淮与袖子的手没有鬆开:“殿下,我们去那边吧。”
“走。”
谢淮与低头瞧了一眼她牵著自己袖子的细嫩手指,得意的朝赵元澈挑了挑眉。
赵元澈额前青筋乱跳,背在身后的手捏出轻响,面上却偏偏还是冷冰冰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传来。
乾正帝和皇后並肩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眾人山呼,跪下行礼。
而姜幼寧跪下,不再看赵元澈那边,缓和片刻后,胃里总算不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