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杀青夜(1/2)
杀青宴设在尖沙咀一家灯火通明的酒楼。
偌大的包厢里觥筹交错,四张圆桌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导演许安华,编剧与摄影师分坐两旁。
沈易坐在她对面,左手边的位置空着,像一道无声的邀请,右手边则是关三。
明菜独自坐在角落的灯影里,面前一杯清茶,纹丝未动。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总是不自觉地落向沈易身旁那片空寂。那空位像一个谜,悬在她心头。
酒过三巡,许安华起身举杯,声音带着微醺的暖意:“敬《缘分》!”
众人应和着举杯,明菜也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瞬间点燃了脸颊的绯红,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是烈酒。
梅颜芳挨着她坐,夹了一块油亮诱人的叉烧放进她碗里。
“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明菜顺从地点头,低头咬了一口叉烧,咸香在舌尖化开,她却尝不出丝毫滋味,心思早已飘远。
敬酒声此起彼伏。关三敬许安华,摄影师敬编剧,灯光师敬道具师……沈易被拉去合影,与许安华,与编剧,与摄影师。
他对着每一个人微笑,耐心而温柔,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明菜静静凝望着他的背影,喧嚣中,心却奇异地沉静下来。
梅颜芳忽然凑近,带着洞察一切的笑意,低语道:“你喜欢他。”
这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明菜指尖一颤,筷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慌忙弯腰去捡,梅颜芳已眼疾手快地拾起,塞回她手中。“不用藏,”梅颜芳的声音带着促狭,“谁都看得出来。”
明菜接过筷子,指尖冰凉,微微发着抖。“我没有藏……”
“那刚才,”梅颜芳挑眉,“你盯着他看了多久?”
明菜语塞,脸颊更烫了。
梅颜芳拍拍她的肩,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喜欢就去说。不说,就晚了。”
随即起身,端着酒杯走向了另一桌的热闹。
明菜重新坐定,目光再次锁住那个空位。
沈易回来了,落座,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侧头看向她:“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明菜轻轻摇头:“喜欢安静。”
沈易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上:“今天累不累?”
她想了想,声音很轻:“不累。”
他笑了,眉眼舒展:“那明天呢?杀青了,不用早起了。”
她也跟着弯起唇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那也要早起。要练琴。”
两人并肩坐着,光影在他们身上流淌,像极了戏中那对在月台长椅上分享三明治的男女,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弥漫。
有人高声唤沈易去敬酒。他起身,目光在明菜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等我回来。”
明菜点头,像接住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她等了。时间在杯盘狼藉和渐渐稀疏的人声中流逝。
许安华走了,编剧走了,摄影师走了。
梅颜芳离开时,特意绕到她身边,冲她俏皮地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地鼓励:“加油!”
包厢终于空旷下来,只剩下寥寥数人。
沈易仍站在窗边,与关三低声交谈着。
明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他走去。
“沈先生。”她唤道。
他闻声转过头。
“我先回去了。”她说。
他抬腕看了看表:“我送你。”
车子驶入沉睡的浅水湾庄园。主楼隐在夜色里,只有门廊的灯,像一只守候的眼,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车子停稳,明菜推开车门:“谢谢沈先生。”
她下了车,走出两步,却又停下。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寂静的地面上。
她转过身,望向车内的他,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沈先生。”
沈易摇下车窗,看着她。
她站在光晕的边缘,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姿态,像极了戏里那个在空旷站台上,等待着一列不知何时会来的列车的女孩。
“您刚才说,让我等您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寂静的力量,“我等着了。”
沈易凝视着她。片刻,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明菜。”他唤她的名字。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我是不是……喝多了?”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没有。”
她抬起头,眼中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那我说的话算不算?”
沈易看着她,目光深邃:“你说。”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唇边——想说他戴着那条她织的深蓝色围巾多么好看;
想说每次他在琴房门口驻足聆听时,她指尖下流淌的音符都带着隐秘的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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