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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码头夜话与破碎的標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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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此刻的表情诚恳又带著点年轻人常见的毛躁,不像是故意的。

“没事,一点酒,擦擦就干了。”老陈摆了摆手,语气还算平和。

他常年码头干活,身上脏污是常事,並不太在意。

“那怎么行,我请您喝一杯吧,算是赔罪。”林远顺势在桌边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朝著吧檯喊道,“老板,给这桌大哥们再加一轮,算我的!”

这一下,桌上其他几个工人也都看了过来。

有人请喝酒,在码头酒馆里总是受欢迎的事。

“小伙子,挺上道啊。”脸上有疤的工人咧嘴笑了。

“应该的,刚才太不小心了。”林远笑著,又点了些下酒的小菜。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涉世未深、有点钱又爱交朋友的年轻训练家(他这身打扮和气质也像),很快融入了这桌的气氛。

几杯酒下肚,加上林远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气氛越来越热络。

林远自称是“到处跑跑做些小生意的训练家”,对码头物流很感兴趣,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这种身份在码头並不少见,工人们也没起疑。

聊著聊著,话题又绕回了码头上的各种见闻。

“要说机会,现在正经大公司的活儿稳定,但油水少。”年轻工人打了个酒嗝,“那些神神秘秘的活儿,钱是多,可心里不踏实。老陈,你说是吧”

老陈此时也喝得有点多了,脸上的警惕鬆懈了不少。

他嘆了口气:“踏实这年头,能按时拿到工钱就烧高香了。管它什么货,封箱封得跟棺材似的,標籤————嘿嘿。”

他又一次提到了“標籤”。

林远心中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顺著话头问:“標籤怎么了封箱严实不是说明货物重要或者易碎吗”

“重要易碎”老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小伙子,你是没见过————有的箱子,那標籤根本不是原来的货运標籤,是后贴上去的,就一张白纸,手写个编號。还有的————乾脆把原来的標籤撕得稀巴烂,根本看不出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桌上其他几人也沉默了一下,似乎都想起了一些类似的见闻。

“那————运这些货的,是哪家公司啊这么大胆子”林远装作好奇地问,语气里带著点年轻人对“灰色地带”的猎奇。

老陈看了他一眼,醉眼朦朧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酒精最终还是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凑近了些,嘴里喷著酒气:“还能有谁————西边那片,银灰色的大仓库————看著光鲜吧嘿嘿,半夜来的船,卸的货————可不都是光鲜的。

西边,银灰色大仓库————西尔佛!

林远的心臟猛地一跳。果然和老人担心的一样!

“老陈,你喝多了!”脸上有疤的工人似乎清醒些,扯了老陈一下。

“我没喝多!”老陈甩开他的手,反而更来劲了,“我亲眼看见的!上上周,凌晨两点,那条船,跑得飞快,静悄悄的————卸货的人都不是平常那帮,动作快得很,搬完就走。我早上打扫那片泊位,在垃圾堆里还捡到这个—

他说著,竟然从自己油腻腻的工装口袋里,摸索著掏出了一片皱巴巴、脏兮兮的硬纸片,拍在桌上。

那像是一张货运標籤的残片,大约只有四分之一巴掌大小,边缘是被暴力撕扯的锯齿状。

原本应该印有发货方、收货方、货物名称、条形码等信息的地方,大部分都缺失了。

但在残片的左上角,还残留著一小块印刷图案—一那不是一个標准的公司logo,而是一个极其简洁、抽象的符號:一个圆圈,里面套著一个倾斜的、未封口的三角形,像是某种简化的箭头或指示標记,线条硬朗,透著一股冰冷工业感。

符號很小,印刷质量却很高,即使在污渍下也清晰可辨。

林远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符號————他从未在正规公司的標识中见过。它透著一股非正式、甚至有些隱秘的气息。

“看看,这符號,眼熟吗反正我没在正经货运单上见过。”老陈指著那个符號,醉醺醺地说,“我捡了,没敢扔,也没敢交上去————留著,就当个念想,看看这世道————”

疤脸工人一把將残片抢了过去,脸色有些发白:“老陈!这东西你也敢留著赶紧扔了!”

“扔什么扔我又没偷没抢,捡个垃圾还犯法了”老陈梗著脖子。

眼看两人要爭执起来,林远適时地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圆场和好奇:“陈大哥也是喝多了,留个残片当个新鲜。这位大哥別生气。”他转向疤脸工人,笑了笑,又看向老陈,“陈大哥,这残片上的符號是有点怪,像是什么內部编码之类的吧大公司可能有些特殊货物的標识不一样。”

他这话既给了老陈台阶,又淡化事情的严重性。

疤脸工人瞪了老陈一眼,但还是把残片扔回桌上,没再说什么。

林远拿起酒杯,又敬了一圈,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了別处。

聊了十来分钟,他藉口时间不早,明天还有事,起身结帐,並再次为自己的“不小心”道歉。

离开酒馆前,他状似隨意地看了一眼桌上。

那片残片还躺在那里,老陈似乎已经忘了它,正和同伴爭论著別的什么。

林远走出酒馆,夜风吹在脸上,带著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凝重。

老陈醉后的话,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但那个残留著怪异符號的標籤残片,却是实实在在的物证。

半夜卸货、非正常標籤、撕毁痕跡、神秘的符號————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

西尔佛公司城都分部的货运业务,確实存在不可告人的隱秘环节。

而松本健太,就在这家公司工作。

林远没有立刻返回旅馆。

他在码头区僻静的角落又徘徊了一会儿,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快步离开。

回到旅馆房间,已是深夜。

伙伴们大多已经休息。

林远轻轻关上门,坐到桌前,打开了檯灯。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酒馆里那片標籤残片o

在离开酒馆前,他趁所有人不注意,用极快的手法用一张餐巾纸包裹,將它从桌上“顺”走了。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但为了获取线索,他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在灯光下,他仔细端详著这片残破的纸片。

纸质厚实,是那种防水防油的货运专用標籤纸。

撕扯的边缘很新,应该就是最近一两周內的事情。

污渍主要是灰尘和油污,没有血跡或其他可疑痕跡。

重点,是那个残存的符號。

圆圈,套著未封口的倾斜三角形。

简洁,冰冷,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洛托姆,扫描这个符號,进行图像比对,查询已知的各大公司、组织、甚至黑市的標识库。”林远低声道。

“扫描中————图像清晰度不足,进行增强处理————”洛托姆的屏幕对准符號,蓝光微微闪烁,“开始比对————关联资料库:关都/城都联盟註册企业標识、

国际货运协会成员標识、已知非法组织特徵符號(基於联盟內部有限共享资料)————”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林远的心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找到了確切的疑点,证实了老人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另一方面,这意味著健太,甚至更多不知情的员工,可能正身处一个潜在的漩涡之中。

几分钟后,洛托姆完成了初步比对。

“结果:未在公开合法资料库中检索到完全匹配或高度相似的標识。”洛托姆的声音带著一丝严肃,“但在已知非法组织特徵符號”次级库中,发现低度关联项。”

“是什么”

“火箭队。”洛托姆的屏幕显示出几个火箭队曾经使用过的、不同时期的符號变体,有完整的“r”字標誌,也有更简洁的箭头、棱形组合,“该残片符號与火箭队已公开標识不直接匹配,但其简洁、抽象、略带工业感和隱秘感的风格,与火箭队部分內部行动或特定项目的非公开標识存在风格上的近似性。注意,这只是风格分析,非直接证据。”

风格近似————

林远看著那个小小的符號。

它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又像一个指向未知的箭头。

结合之前满金市码头可疑物流的报告,以及西尔佛公司可能存在的隱秘运输————这背后的水,恐怕比想像得更深。

火箭队的残余势力,难道已经渗透或者利用上了西尔佛这样的大型企业还是说,只是公司內部某些人或部门,在利益驱使下与火箭队合作

无论是哪种情况,松本健太这样的普通技术员,处境都相当微妙。

林远將残片小心地收进一个密封袋。

这是重要的线索,但他不能轻举妄动。

直接告诉健太风险太大。

交给联盟

仅凭一个残片和醉汉的证词,分量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確凿的证据。

而这一切,必须在不打草惊蛇、不危及无辜者(尤其是松本祖孙)的前提下进行。

窗外,夜色深沉。

满金市的灯火依旧辉煌,但在某些光芒照不到的角落,暗流正在涌动。

林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无意中踏进的,不再仅仅是一条温情的“每周家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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