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杨六根堵门算旧帐(2/2)
“我呸!”
杨六根一口浓痰狠狠啐在阎埠贵脚边:
“你为了你那一口吃的,你特么连孕妇嘴里的食儿都抢!我媳妇那天晚上哭了一宿!你那叫大院管理费你那就是明抢!”
这话一出来。
周围的人群里顿时像是炸开了锅。
那些平时被阎埠贵“薅过羊毛”的街坊四邻,心里的旧帐这会儿全被翻腾出来了。
“六根兄弟说得对!这老东西最不是人!”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也跳了出来,指著阎埠贵的鼻子骂:
“去年冬天,我大清早去菜站排了两个小时队,买了一棵大白菜!路过他家门口,他非说我的白菜叶子黄了,帮我摘两片!一转手,把半个菜心都给我掰走了!我跟他理论,他还要开全院大会批斗我不敬老!”
“对!我家那两根大葱也是他顺走的!”
“连我家小孙子的半块糖块他都要骗走咬一口!”
声討声一浪高过一浪,铺天盖地。
如果说刚才大家只是为了看许大茂丟东西的笑话,那现在,这把火彻底烧到了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上。
在这个连吃口饱饭都成奢望的年代,你抢人家一口吃的,那就是在要人家的命!以前三个大爷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头顶,大家敢怒不敢言。
可现在易中海废了,刘海中歇菜了,阎老抠更是成了偷鸡摸狗的嫌疑犯。
许大茂今天这齣大戏,等於是彻底打响了这大院推翻压迫的第一枪!
大家都盯著阎家。
那眼神里的火,能把他们一家四口生吞活剥了。
阎解成听著耳边一阵阵的骂声,眼角余光扫向大门方向。
真等不及了。
“去你大爷的!好狗不挡道!”
阎解成红了眼,突然暴起。他猛地一缩肩膀,双臂猛地往前一抡,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想把挡在面前的杨六根推开强冲。
可他手刚伸出去一半。
“啪!”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从斜刺里伸出,一把死死攥住了阎解成的手腕。
紧接著,“呼啦”一下。
杨六根的左边和右边,瞬间又多出了三四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
全都是前院和中院平时吃不饱饭、被阎家和易家欺压过的困难户和穷街坊。
他们没有拿任何武器。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肩膀挨著肩膀,硬生生在阎解成面前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
“干什么想动手啊”
攥住阎解成手腕的那个汉子,是个在煤厂扛麻袋的力工。他冷眼看著阎解成,手腕一翻。
“哎哟哟!疼疼疼!”
阎解成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弯下腰直叫唤。
“上哪儿去啊”那汉子冷笑一声,猛地一推,直接把阎解成懟回了三大妈的怀里。
“事儿没弄清楚,警察没进门搜查之前。你们阎家这几口人,今天谁也別想踏出这中院半步!”
“对!盯死他们!”周围的大妈们也扯著嗓子附和,“绝不能让偷鸡贼跑了去销毁证据!”
这局面太明显了。
这已经不是许大茂一个人的事儿了。
这是整个大院底层的穷苦老百姓,借著这个由头,在合伙整他们阎家!在清算旧帐!
阎解成捂著手腕,看著这四面八方水泄不通的人墙,彻底破防了。
“我操你们大爷!你们这是私设公堂!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他跳著脚,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悽厉,指著周围的人疯狂乱骂。
水池子沿上。
阎埠贵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儿子的骂娘声、邻居们的声討声、冷风的呼啸声,全都混成了一团。
他那双常年沾著粉笔灰的手,死死抠住冰冷的水泥池子边。指甲劈裂了,他都没感觉到疼。
他知道。
全完了。
大势已去。
以前那种几句酸词儿、两顶大帽子就能唬住全院老少爷们儿的好日子,彻底一去不復返了。这四合院的规矩,早就被陈宇那种动不动就报公家的人给砸得稀巴烂了。
他转过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后院月亮门的方向。
那里。
陈宇端著掉漆的搪瓷茶缸,正靠在柱子上。他没说话,也没走近,只是静静地喝著水。
察觉到阎埠贵的目光。
陈宇微微抬起眼皮,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陈宇没有嘲笑,没有愤怒。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看著阎埠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