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生命可贵（1/2）

莫忒丝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那扇散发着温暖光晕的石板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并非想象中的神秘内室或祭坛，而是一片无法用室内空间衡量的、近乎无垠的虚空感。

目光所及，最震撼的并非近处，而是远处。

那里，沉睡的刻法勒仿佛近在咫尺，他巨大的头颅低垂，山峦般的肩膀与脊背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坚实的背景墙。

呼吸间带起的微弱气流，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化作温暖而沉重的风。

他周身散发着恒定、柔和的微光，正是这光芒，充满了整个空间。

而在这片以泰坦为背景的虚空“平台”最前沿，那个纯白的身影静静站立。

他背对着她，面向着刻法勒，仿佛站在了世界的边缘与基石的交界处。

莫忒丝震撼无言，刚想开口说明来意，将那个惊世骇俗的神谕和盘托出，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直接穿透了她脑海中反复演练的言辞：

“击落泰坦，回收火种，填补神知。一切完成之后，开启再创世。”

亚当转过了身，纯白的眼罩望向目瞪口呆的莫忒丝。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疑问，只有陈述。

“这些，我已知晓。”

莫忒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思维彻底冻结、混乱。

她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带来的，被视为最高机密、足以颠覆世界认知的“神谕”，这位大祭司竟然……早已知道？

她原本的设想是：向掌管道路与门径的雅努斯祈求指引，以应对侵蚀世界的“黑潮”。

但回应的却是最沉默的刻法勒，而回应的内容——

让被选中的“黄金裔”去猎杀泰坦，夺取他们核心的“火种”，背负起神权，直到集齐所有，启动“再创世”，重塑轮回。

这内容太过惊悚，太过亵渎，太过……疯狂。

简直像是诡计泰坦扎格列斯才会炮制的、最恶劣的玩笑。

正因无法相信，无法承担将这样的信息贸然散播可能引发的灾难。

她才不得不亲自千里奔逃至圣城，只为当面验证。

她颤抖着嘴唇，海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寻求确认的渴望。

“那……您的看法是？”

向一位如此古老、侍奉众神的存在寻求指引，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我从不替他人做出决定。”亚当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微微抬首。

“而且……你心中已有答案，并且，已经亲手为那个答案铺下了最初的道路。”

莫忒丝如遭雷击，彻底愣住。

他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神谕，甚至看透了她最深层的、连对最亲密的同伴都未曾言明的挣扎与选择。

是的，在接到这可怕神谕的第一时间，在惊恐与怀疑之后，身为母亲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秘密转移并妥善安置了尚且年幼的女儿，动用所有隐藏的资源确保她能平安长大，远离即将席卷世界的风暴。

同时，她也以生命为锁，将这道神谕封存在自己灵魂深处，没有告知长老会，没有告知任何可能因恐惧或野心而滥用它的人。

她将独自背负这个秘密，直至找到确凿的证据或迎来终结。

而如果神谕为真……如果那“黄金裔”的宿命无法逃避……

她只能痛苦地决定，让命运在自己女儿这一代，由她自己来引导和承担。

这是她能想到的、在保护世界与保护至亲之间，最残酷也最无奈的平衡。

此次前来，与其说是验证神谕，不如说是想从这位传说中的大祭司这里，寻求一丝渺茫的“否定”，或是一点支撑她走下去的“认可”。

现在，认可以最直接的方式给出了——他看透了一切，包括她已做出的牺牲与未来的抉择。

莫忒丝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部分重担，又仿佛扛起了更明确的责任。

她不再需要言语的验证了。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去面对自己既定的、凶险无比的命运。

“生命太过珍贵。” 亚当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让她脚步钉在原地。

“你既然清楚，折返雅努萨波利斯，回归你原有的位置，几乎等同于走向注定的死亡。”

“为何，还要回去？”

莫忒丝回过头，看向这位似乎不通人情世故的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理所当然。这还需要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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