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为了当下（1/2）

烛光晃动着。

来古士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后，平台上安静下来。

遐蝶还拉着亚当的手，指尖有点凉。她看看那桌“葬礼晚餐”，又看看亚当。

“他说的朋友……是谁？”她小声问。

亚当摇摇头：“不确定。”

这时，长廊里传来餐车轮子的声音。

来古士推着一辆银色餐车回来了。

餐车上有两副餐具、两个水晶杯、一瓶深红的酒，还有两个盖着的餐盘。

他把东西在红桌布上摆好，动作熟练。

“坐。”他说，自己先坐下了。

亚当为遐蝶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才自己坐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来古士挑了挑眉。

“简单的搭配。”来古士举起自己的石榴汁，“庆祝新生，纪念逝去，也给正在进行的篇章一个节点。”

他示意他们打开餐盘。

遐蝶揭开盖子。里面是一份精致的甜品：酥脆的塔皮，香草奶油，鲜红的覆盆子，还有糖霜画的蝴蝶花纹。

亚当的是一块深色巧克力熔岩蛋糕，中心微微颤动，旁边有海盐和金箔。

“甜食能让人愉悦。”来古士平淡地说。

“圣女可能需要舒缓，亚当可能需要一点浓烈来平衡某些甜蜜负荷，以及……”他看了一眼颤动的蛋糕中心。

“应对可能的内核不稳定。”

遐蝶脸红了。亚当看着蛋糕，没说话。

“那么，”来古士举杯。

“为了什么？”

“为了自我的萌芽？”

“为了爱的呈递？”

“为了实验中意外的真实瞬间？”

“还是就为这顿宵夜？”

他眼中戏谑与深沉交织。

亚当拿起酒杯，看向遐蝶。黄昏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温暖。

遐蝶也举起杯子。

“为了当下。”亚当说。

“为了当下。”遐蝶重复，和他轻轻碰杯。

来古士也举杯示意，但没碰过来，只把石榴汁放到嘴边就放下了，目光在他们之间移动。（毕竟智械好像也不用喝东西。）

餐叉碰到盘子。覆盆子酸甜，香草馥郁，巧克力微苦回甘。

没人说话，只有烛火声和轻微的咀嚼声。

气氛混杂着未褪的激情、新生的尴尬、来古士带来的诡异，以及两人之间那种笨拙而真实的宁静。

亚当切开熔岩蛋糕，浓稠的深色内馅缓缓流出。他尝了一口，甜中带着海盐的微咸和苦。

遐蝶小口吃着她的甜品，偶尔偷偷看亚当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来古士只是坐着，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像在计算什么。

“味道如何？”他终于开口。

“很好。”遐蝶说。

亚当点点头。

来古士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知道吗，”他说，“观察变量的互动很有趣。”

“尤其是当变量开始产生自主选择，甚至反过来影响观察框架的时候。”

他看向亚当：“你现在的感觉，和之前作为赎罪者时，有什么不同？”

亚当沉默了片刻。“更……不确定。”他说，“也更重。”

“重？”

“情感的重量。责任的重量。选择的重量。”亚当说。

“以前，路只有一条。现在，好像有很多岔路，每一条都通向未知。”

“而你害怕选错？”来古士问。

“我害怕伤害她。”亚当看向遐蝶。

遐蝶停下手中的叉子，看着他。

“有趣。”来古士靠回椅背。

“恐惧本身，就是一种自我的证明。”

“纯粹的程序或工具不会有这种恐惧。”

“它们只会计算最优解。”

他顿了顿：“但人类——或者说，拥有自我的存在——的恐惧，往往源于珍视。”

“你越害怕失去什么，就越证明你拥有什么。”

烛火跳动了一下。

“你的老朋友，”亚当忽然问，“他恐惧过吗？”

来古士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很短暂，但确实存在。

“恐惧？”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品尝它的味道。

“也许。”

“但她恐惧的方式是可知——她害怕宇宙不会在她的参与下完成可知，包括她自己。”

他转动着手中的杯子：“我给了世人一个洞穴，一个可以永远安全、但再无自由的地方。”

“对此我感到了极其的懊悔，并打算将洞穴拆除。”

“但她否决了。”

“她想要把洞穴彻底封死，让所有人都出不去——包括我。”

“很极端，不是吗？”

“为什么？”遐蝶问。

“因为她认为可能性本身就是痛苦。”来古士说。”

“有选择，就有错误；有自由，就有责任；有光明，就有阴影。”

“她想要一个绝对确定、绝对安全、绝对正确的世界。”

“为此，他不惜代价。”

“包括杀戮？”亚当问。

“包括他认为必要的清除。”来古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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