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朋友,这是一场豪赌(2/2)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利用,又可以随意抛弃的工具吗?”
三月七也气鼓鼓地站了出来,双手叉腰,瞪着他。
“我承认,我之前的做法,确实不太地道。”
砂金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
“但商场如战场,赌桌如人生。为了赢,任何手段都是被允许的。”
“但你输了。”
一直沉默的瓦尔特,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人冷静下来的力量。
“你输给了那个你口中的‘庄家’,所以你现在需要新的筹码,来让你回到牌桌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老成战士的威压不经意地散发出来。
“而我们,就是你选中的,新的筹码。”
砂金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发现,跟这群无名客打交道,比跟那些公司的老狐狸还要累。
他们不看重利益,只遵循自己的道义和情感,这让他那些百试不爽的谈判技巧,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杨先生,你说的没错。”
砂金索性不再掩饰,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确实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男人,他就像一个幽灵,看穿了我所有的计划。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着他预先画好的格子。”
“这种感觉,很糟糕。”
他的坦诚,让星和三月七的敌意稍稍减弱了一些。
姬子端起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
黑天鹅则是优雅地靠在沙发上,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那双隐藏在头纱下的眼眸,却从未离开过砂金的脸。
“所以,你找我们,是想联手对抗他?”
瓦尔特继续问。
“不,不,不。”
砂金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近乎于恐惧的表情。
“对抗他?杨先生,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个想在牌局结束前,保住自己小命的可怜赌徒而已。”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找你们合作,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星期日,还有他背后那个已经失控的家族。”
“以及……”
砂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那片正在从根基处,开始吞噬整个匹诺康尼的,真正的‘噩梦’。”
他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你知道些什么?”
黑天鹅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能直抵人心。
“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
砂金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知道,你们在寻找那位失踪的星核猎手小姐。”
这句话,让星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流萤在哪?”
她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她在哪。”
砂金摇了摇头,在星失望的表情浮现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我知道,该怎么找到她。”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骰子。
“家族发出的通缉已经被人吸引了注意力,而那位猎手小姐一定会趁机引导你们追逐钟表匠的遗产。”
“既然如此,黄金的时刻就一定会是她落脚的地方。”
“何不来赌一把,能在黄金的时刻找到那位猎手。”
砂金的话,让星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姬子示意星不必着急,转头看向砂金。
“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很清楚,这个赌徒,绝不会平白无故地送出这么重要的东西。
“我的条件很简单。”
砂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星的身上。
“找到她之后,你们会发现,她所处的地方,正是钟表匠遗产的真正所在。”
“我需要你们,在拿到遗产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把匹诺康尼,这颗已经烂掉的果实,从家族的手里,彻底地,抢过来。”
砂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又迷人的笑容。
“我要让星际和平公司,成为这场美梦,新的主人。”
他图穷匕见,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你休想!”
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别急着拒绝,美丽的小姐。”
砂金的笑容不减。
“匹诺康尼已经失控了,与其让它在混乱中彻底崩塌,不如交给一个更有能力,也更有秩序的管理者。”
“比如,公司?”
瓦尔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没错。”
砂金坦然地点了点头。
“这笔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同伴和遗产,而我,完成我的任务,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最后,连我们一起出卖?”
三月七一针见血地问。
“你不知道。”
砂金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是一场赌局。”
他摊开手,脸上露出了赌徒独有的,那种混合着自信与疯狂的表情。
“我赌你们需要我的情报,来救你们的同伴。”
“而你们,赌我会在最后,信守承诺。”
“怎么样?要不要下注?”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星看着那枚骰子,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不能相信这个满口谎言的赌徒。
但情感上,她无法放弃任何一个能找到流萤的机会。
最终,她抬起头,看向了瓦尔特和姬子。
她将选择权,交给了这两位最值得信赖的大人。
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了一眼。
许久,姬子才缓缓开口。
“骰子,我们收下。”
“但我们不会向你保证任何事。”
“成交。”
砂金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灿烂。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浮夸的礼服,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谢幕礼。
“那么,祝各位好运。”
说完,他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房间。
他有他自己的牌要打,也有他自己的局要布。
砂金离开后,白日梦酒店的套房内,气氛并未因此轻松下来。
三月七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我还是觉得那家伙不可信!他把星当成筹码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现在输了就跑来找我们合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星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质感奇特的骰子。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砂金身上那股浮夸的香水味,以及一种属于赌徒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但他的情报,可能是我们找到流萤的唯一线索了。”
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拗。
“冷静一点,三月。”
姬子端着咖啡,姿态优雅。
“砂金确实不可信,但他现在是条被庄家逼到墙角,不得不寻求外援的疯狗。”
“为了回到牌桌,他会暂时信守承诺的。”
“黑天鹅女士,你怎么看?”
瓦尔特将问题抛给了这位神秘的忆者。
黑天鹅从沙发上缓缓坐直,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身前的虚空,几张半透明的卡牌随之浮现。
“他说的是实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空灵感。
“流萤小姐的气息,确实在黄金的时刻附近出现过,虽然很微弱,但并非虚构。”
她顿了顿,好看的眉头在头纱下微微蹙起。
“奇怪的是,她的忆质轨迹被另一股力量干扰了。”
“那股力量同样属于[记忆],但不属于流光忆庭,而是焚化工。”
“它像一层薄纱,笼罩在流萤小姐的周围,既像是在保护她,又像是在刻意地,对我隐藏她的行踪。”
黑天鹅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凛。
匹诺康尼,竟然还有另一位如此强大的忆者?
“是敌是友?”
瓦尔特追问。
“不清楚。”
黑天鹅摇了摇头。
“我只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甚至……是在引导流萤小姐去完成某件事。”
“这和陆沉先生之前说的,让流萤去做她想做的事,对上了。”
星猛地抬起头,她想起了陆沉那温和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姿态。
难道,那位神秘的忆者,也是陆沉安排的?
这个念头让星的心情更加复杂。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去黄金的时刻看一看。”
星握紧了手中的骰子,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与其在这里坐等,不如主动出击。”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姬子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大家小心,现在的匹诺康尼,比我们刚来时要危险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