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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流梦礁,秩序独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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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英雄,往往只会被遗忘在故事的角落里。”

昔涟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朵由忆质凝结而成,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小花,放进了知更鸟冰冷的手心。

那股温暖,顺着掌心,传递到知更鸟的四肢百骸,让她那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知觉。

“那个孩子……”知更鸟握紧了那朵小花,抬起头,看向陆沉,“梦泡里的那个孩子,是谁?”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孩子,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流梦礁的更深处,那片由无数残梦汇成的光河,正在缓缓流淌。

“钟表匠的遗产,从来都不是什么宝藏,也不是什么足以改变宇宙格局的秘密武器。”

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回响。

“那只是一个老人,留下的最后一个摇篮曲。”

“他用自己最后的梦,为这片喧嚣、混乱、充满了痛苦与遗憾的梦之坟场,构建了一道屏障,谱写了一首安眠曲。”

“他希望所有来到这里的残梦,都能像他怀里的那个孩子一样,得到片刻的安宁。”

陆沉的话,让知更鸟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流梦礁会如此“和谐”。

为什么这里明明是梦的终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怨念与疯狂。

这份伟大,远比家族史书上那些空洞的赞美,要来得更加震撼,也更加……悲壮。

“家族……欺骗了所有人。”知更鸟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建立在“同谐”之上的美梦乐园,其根基竟然是建立在这样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所谓的“同谐”,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

“不,是梦主欺骗了所有人。”

“钟表匠想要记录匹诺康尼不应被忘却的历史,而梦主却想在这美梦当中复活一位已陨的星神。”

陆沉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知更鸟认知中最后一扇紧锁的门。

她一直以来的困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为什么家族要掩盖钟表匠真正的结局?

为什么哥哥星期日对“同谐”的信仰,会显得那般偏执,甚至有些扭曲?

“梦主……”知更鸟的声音干涩,她艰难地消化着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做的,远不止是打造一个美梦乐园那么简单。”陆沉转过身,暗蓝色的光晕在他身后铺开,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光影里。

“他想复活一位早已陨落的星神。”

这句话,比之前看到的任何画面,都更让知更鸟感到震撼。

复活星神?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想象的领域,这是对宇宙法则最彻底的颠覆。

“不可能……星神陨落,便会彻底归于虚无,这是宇宙的铁则。”知更鸟下意识地反驳,这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中最基础的常识。

“铁则,是用来被打破的。”爱莉希雅在一旁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补充道,“尤其是在这片,一切皆有可能的梦境里。”

陆沉没有理会她们的对话,他继续陈述着从那份废案中解读出的,最核心的秘密。

“梦主来到边陲监狱之后最初的目的并非复活星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目的也逐渐变化。”

“他自认为遵循着[同谐]的指引,认为恶徒也会在希佩的仁爱中被感化。但在一场暴乱发生之后,主家的降罪却打破了这层滤镜。”

“他自认为在暴乱当中尽力,纳努克现身击杀一位无限夫长非他能左右之事,何况他也在那场暴乱当中失去肉身。

但家族的使者并不在意,哪怕是边陲之地的分家领袖,家族也不会容忍无能之徒,非但无法弹压局势,甚至遭人杀害。”

“歌斐木因此获罪,并因此怀疑「同谐」能包容恶徒,但却不能包容他这位一直尽心尽责的“家人”。”

“加之家族使者展示了星核的真面目实为希佩之造物,种种事项下,初心早已变化。”

“他如今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陆沉的视线,落在了知更鸟那张苍白的脸上。

“创造一个足够庞大,足够稳固,能够承载星神回归的‘容器’。然后,让[秩序]的星神,太一,于此地重生。”

知更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彻底粉碎。

她一直以为,匹诺康尼是[同谐]的杰作,是希佩恩泽寰宇的证明。

却没想到,这片乐土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另一位陨落星神的影子。

“所以……AR-214的牺牲,钟表匠的悲剧,都只是他为了实现这个疯狂计划,而铺下的基石?”知更鸟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可以这么理解。”陆沉的回答很平静。

“那他……为什么会选中我和哥哥?”知更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和星期日,是天环族,是[同谐]的使者,与[秩序]的星神,本该毫无关联。

“因为[同谐]吞并了[秩序],而星期日虽是[同谐]的行者,却早早便知晓了[同谐]的无力。

同谐是一种宏大井然之秩序,人人皆在其中,身心一致则各归其位同心协力,身心差迟则在折磨中清醒的凝视充斥上下、渗透内外之宏大。”

“只要还存在自然选择,优胜劣汰便不会停止,何况同谐内部也并非万众齐心,不协和音不止在匹诺康尼中出现,更在所有信仰[同谐]的世界中潜藏。”

知更鸟的身体因为陆沉揭示的真相而剧烈颤抖,那份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名为“同谐”的信仰,在这一刻碎裂成了无数无法拼凑的残片。

她一直以为,哥哥星期日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匹诺康尼,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和谐。

哪怕他的手段有些极端,有些偏执,但他的初衷,是为了让这片美梦永远延续。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守护,是颠覆。

“为什么……”知更鸟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为了一个早已陨落的星神,赌上整个匹诺康尼的未来?”

“不,他赌上的,是他自己的未来。”陆沉纠正了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同谐]的理想国,只存在于理想之中。只要人心还有私欲,只要宇宙还存在纷争,绝对的和谐就永远不可能实现。”

“所以他选择了[秩序]。”

“但他同样明白,所谓的[秩序],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施舍,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平等。”

陆沉的话语,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星期日的想法。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复活太一。”

“而是以[秩序]为基石,以他自己的意志为蓝图,铸就一条全新的道路。”

“一条只属于他星期日的,绝对公平的秩序之路。”

“在这条路上,他将是唯一的立法者,唯一的裁决者,也是唯一的承受者。他要用他一个人的痛苦,去换取所有人的‘幸福’。”

这番话,让知更鸟彻底愣住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哥哥那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却又透着无尽疲惫的脸庞。

她想起他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想起他为了维持匹诺康尼的运转而耗费的心神。

原来,在那副完美的家主面具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疯狂而又……孤独的野心。

他不是要成为神,他是要成为祭品。

“我……我不明白……”知更鸟的眼泪终于滑落,“为什么……他从来不告诉我这些?”

“因为告诉你,就等于把你一起拉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爱莉希雅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手帕,语气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他想保护你,用他自己的方式。”

昔涟也轻轻握住了知更鸟另一只冰冷的手。

“他爱你,所以他选择一个人背负所有。”

哥哥的爱,沉重得让她几乎窒息。

知更鸟捂着脸,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流梦礁上回荡。

她哭的不是家族的谎言,也不是信仰的崩塌。

她哭的是那个总是走在她前面,为她遮挡住所有风雨,却独自一人走向深渊的,唯一的亲人。

许久,哭声渐歇。

知更鸟抬起头,泪水洗过的浅紫色眼眸,变得异常明亮。

那里面不再有迷茫和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意。

“我必须回去。”

她看着陆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你想阻止他?”陆沉问。

“不。”知更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阻止不了他。从他选择这条路开始,就没人能阻止他了。”

“但我是他的妹妹。”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变成一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秩序’化身。”

“就算最后他会失败,会万劫不复,我也要站在他身边。”

“我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这番话,让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能感受到,知更鸟话语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

这不是要去赴死的悲壮,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想要陪伴家人的执念。

“好吧。”爱莉希雅第一个表示了支持,她拍了拍知更鸟的肩膀,“既然你决定了,那姐姐就帮你。不过,你打算怎么回去?这里可是梦的终点站,我可没听说过有返程票卖哦。”

这个问题,让刚刚下定决心的知更鸟,又陷入了困境。

是啊,流梦礁,是所有梦境的归宿,是一个有来无回的地方。

她要如何从这片死亡之海,重返人声鼎沸的黄金时刻?

“我……”知更鸟一时语塞。

“这个嘛,或许我可以试试哦。”昔涟忽然开口,她那双湖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她走到那条由无数记忆光点汇成的河流边,伸出小手,轻轻一捞。

几枚破碎的,属于不同人的梦境碎片,落在了她的掌心。

“流梦礁是所有梦的终点,但它本身,也是由无数忆质构成的。”

“只要是忆质,就一定有规律可循。”

她闭上眼睛,属于“记忆”的命途之力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整个流梦礁的忆质海洋,产生了共鸣。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闪过。

片刻之后,她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她指向钟楼的下方,那条光河的中心。

“那里,是所有忆质汇聚的核心,也是整个流梦礁最薄弱的地方。”

“我们可以尝试在那里,打开一个缺口。”

“但是……”昔涟的眉头微微蹙起,“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还不够。强行撕开梦境的壁垒,会引起巨大的能量波动,很可能会惊动梦主。”

“那再加上我呢?”爱莉希雅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她伸出手指,一朵晶莹剔透的粉色水晶花,在她的指尖绽放。

“我的力量,或许能骗过这片梦境的‘眼睛’哦。”

陆沉看着她们,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那条光河的边缘。

他伸出手,深邃的紫色数据流,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指尖涌出,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光河的深处。

“不用那么麻烦。”

他的声音,让正在计划着什么的两位女士,都停了下来。

“既然这里是梦的坟场,那我们只需要,为它创造一个‘不该存在于此’的,全新的梦就可以了。”

陆沉说着,五指猛地一握。

整条由残梦汇成的光河,在这一刻,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光河的沸腾,并未引起任何剧烈的能量风暴。

那些由亿万残梦碎片汇成的光点,只是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围绕着陆沉的手臂旋转,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漩涡。

“这是……”知更鸟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能感觉到,整个流梦礁的忆质,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所牵引,所重塑。

“他在‘编织’。”昔涟的眼中异彩连连,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陆沉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他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创造。

他以整个流梦礁的残梦为丝线,以自己的权能为织机,正在编织一个全新的,不属于这里的梦境。

“真是个乱来的男人。”爱莉希雅嘴上抱怨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种将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强大,正是她最欣赏的。

很快,那个巨大的光之漩涡,开始缓缓收缩,凝聚。

最终,在陆沉的掌心之上,形成了一扇门。

一扇由无数星光构成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

“好了。”陆沉收回手,那扇门便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扇门,可以让你回到表层梦境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且,它本身就是由流梦礁的忆质构成,不会引起梦主的任何警觉。”

知更鸟看着那扇门,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原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突围。

却没想到,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规则壁垒,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谢谢您,陆沉先生。”知更鸟对着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去吧。”陆沉的语气依旧平淡,“去做你想做的事。”

知更鸟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昔涟和爱莉希雅,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昔涟,爱莉,也谢谢你们。”

“哎呀,别这么客气嘛。”爱莉希雅走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记得,你哥哥要是敢欺负你,就捏碎我给你的花,姐姐我马上去帮你拆了他那个鸟窝。”

这句大胆的发言,让知更鸟破涕为笑。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温柔的梦之坟场,然后,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扇星光之门。

光门在她的身影消失后,便化作无数光点,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流梦礁,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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