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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死去之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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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后,林宇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

不是很疼了,只是还有点飢饿感。

胸口没有疤。

林宇低头,作战服前面那个被嘴管穿透的洞还在,布料边缘凝著一圈乾涸的血渍,但洞口下方的皮肤是完整的。他用手指按了按,没有痛感,肌肉纤维的触感和受伤前一样。

【活力滋养】的被动恢復效果。

左手腕上的生命体徵监测仪亮著绿灯,数值稳定在百分之百。

他的视线从手腕上移开。

这不是山谷。岩壁的弧度更平缓,头顶架著三层防水布,接缝处用铁丝拧死。行军床排成两列,靠墙那侧堆著几个密封的弹药箱,箱体上喷著编號和日期。

这是一个营地。依著山体修建的临时营地。

苏悦坐在他床边的摺叠凳上,法杖竖在膝盖旁边,杖底支在地面。她没有看他。

“多久了。”

“十一个小时。”

苏悦的回答很短,中间没有停顿,说完又不出声了。

林宇把腿从行军床上放下来,靴底踩在硬质地面上。脚下是金属基板,拼接处有螺栓固定,缝隙里积著灰土。

帐篷的门帘被风掀开一角。外面的光线灰白,穹顶岩层上掛著几盏工程探照灯,把整片营地照得没有阴影。

一排担架沿著帐篷外墙的方向铺开,至少七副。最近的一副上躺著一个穿作战服的士兵,腹部缠著绷带,绷带中央渗出一块椭圆形的暗色。再远一点的担架上,另一个士兵的左臂用夹板固定,小臂以下的角度不对。

医疗兵在帐篷之间来回走。两个人抬著一箱標著红十字的物资从左侧跑过,速度很快。另一个穿白色防护罩的人蹲在第三副担架旁边,正往伤员的静脉通道里推注什么东西。

林宇收回视线。

苏悦把一杯水递过来。金属杯壁上凝著一层水雾,水温已经不高了——至少倒了有一会儿。

“谢了。”

林宇接过去喝了两口,放在行军床的边框上。

苏悦没有回应。她的手搭在膝盖上,头偏向帐篷的右后方,一直看著那个方向。

林宇顺著她的视线转过去。

帐篷角落靠墙的位置,摆著一副担架。

担架上有人。

风铃躺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交错,十指併拢。姿势很规整——不是自己摆的,是被人摆好的。

她的面部皮肤没有血色。不是苍白,是那种失去循环之后皮下毛细血管塌缩的顏色,介於灰和白之间。嘴唇闭合,下頜线条僵硬。

眼睛是合上的。

林宇盯著那副担架看了几秒。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是他拿杯子的手不稳。

他把杯子放下。

帐篷入口的门帘被掀开。陆川走进来,靴底带著外面的砂砾,踩在金属基板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他的右手拿著一份单页文件,纸张对摺过,边角有些皱。

陆川走到角落的担架旁边,单膝蹲下。

他把文件展开,平放在膝盖上。纸张上端印著“永恆长城联合防务集团指挥部”的字头,下方是表格。表格最后一行,“阵亡人员”栏位,列印著一个名字。

风铃。

陆川从胸袋里摸出一支笔,在名字后面的“確认签署”格子里停住。

不敢签下去了。

“医疗队到的时候,她的体徵已经归零了。”

陆川没有看任何人,对著那份文件说话。

“做了十一分钟心肺復甦。用了两支军用肾上腺素和一支强心剂。除颤三次。在第三次除颤后,医疗队队长宣布死亡。”

帐篷里没有人接话。苏悦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腹腔贯穿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陆川把文件重新对摺,塞进左胸的口袋里。“嘴管切断了腹主动脉和肠繫膜上动脉。创面不规则,现场止血无效。送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没有输血的窗口了。”

他站起来。

门帘又被掀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著带红十字袖標的作战服,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里面被汗浸透的內衬。他的眼窝凹陷,眼白上布著红血丝,脸颊两侧的皮肤鬆弛,胡茬至少三天没刮。

医疗小队的队长。

“陆川。”

他的嗓子是哑的,每个字都带著气音。

“d3-4防区出现塌方,压了一个小队,六个重伤。d3-9那边更惨,有两个截肢的。我们得马上走。”

陆川点了下头。

医疗队长把一个密封袋放在最近的弹药箱上。袋子里装著几支注射器和两卷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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