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 > 孤帆! > 第145章 生死棋盘

第145章 生死棋盘(1/2)

目录

## 第一节 雨夜危局

雨越下越大,打在临江市的天桥顶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周正帆站在天桥中央,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报纸,目光久久停留在“王文”这个名字上。

分管政法和纪检。

六个字像六根钢针,扎进他的心脏。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为什么调查处处受阻,为什么证据会不翼而飞,为什么内鬼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握他们的行踪,为什么他会被全省通缉。

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谨慎,不是因为他们证据不足,而是因为对手就站在裁判席上,手里握着发令枪。

周正帆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模糊了视线。他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账本已经通过加密邮箱发了出去,这是最后的保障。但现在的问题是,收件人是否值得信任?那个人会不会也已经被渗透?如果连那个人都不可信,那这最后一份证据也将石沉大海。

他需要备份,需要更可靠的传递渠道。

天桥下,车流在雨中缓缓移动,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周正帆看着这座城市,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老陈被抓了,陈卫国被抓了,孙振涛音讯全无,赵主任和吴建国生死未卜。他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人在对抗整个系统。

不,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周正帆走下天桥,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一把伞和一件廉价的雨衣。他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那样更容易引起注意。

换了装束,他走进一家连锁酒店的大堂。酒店前台,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在整理房卡。

“先生,需要住宿吗?”服务员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我找人。”周正帆说,“有没有一位姓孙的先生入住?大概四十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抱歉,客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

周正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孙振涛的照片——这是他从之前的工作证上撕下来的复制品。他把照片和一张百元钞票一起推过去:“帮个忙,他是我弟弟,家里有急事。”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迅速收起钞票,在电脑上查询起来。几分钟后,他摇摇头:“没有姓孙的客人入住。不过……”

“不过什么?”

“今天下午有两个警察来过,也在查一个姓孙的人。他们拿着协查通报,照片上的人……和您这张有点像。”

周正帆心中一紧。警察在找孙振涛?这意味着什么?孙振涛也被通缉了?还是说,警察是在以查找的名义进行抓捕?

“他们说了什么?”周正帆问。

“就说如果有人见到这个人要立即报警,说是什么重要案件的证人。”服务员压低声音,“先生,您弟弟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周正帆没有回答,转身离开酒店。雨还在下,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孙振涛可能已经暴露了,王家墩的安全屋可能也不安全了。他现在能去哪里?还能信任谁?

他想起了郑向东。那个曾经的老领导,在审查室里对他发出警告的人。郑向东知道内情,但他会帮自己吗?他现在自身难保,还在接受审查,恐怕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还有谁?

周正帆在脑海里搜索着所有可能的人选。这些年他办过很多案子,也结识了一些人,有些是同行,有些是被他帮助过的人,有些是欣赏他为人的人。但在眼下这种局势下,谁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他?谁能对抗王文那样的对手?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走下车,撑开伞,朝酒店走来。

周正帆本能地后退一步,转身准备离开。但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了:“周组长,请留步。”

声音很熟悉。周正帆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男人走到他面前,伞檐抬起,露出一张他意想不到的脸——是省检察院的李维民检察官。

“李检?”周正帆惊讶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维民压低声音,“跟我来。”

周正帆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李维民是他多年前在一次联合办案中认识的,两人合作过三个月,彼此印象都不错。但这些年联系不多,他没想到李维民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找自己。

两人上了李维民的车。车子驶离酒店,在雨中穿行。

“你怎么找到我的?”周正帆问。

“我一直关注着你的案子。”李维民说,“从你被举报停职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听说你失踪了,全省都在通缉你,我就更确定这里面有问题。”

“你相信我?”

“我了解你的为人。”李维民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正帆一眼,“你不是那种会受贿泄密的人。如果你真的做了,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更倾向于相信,你是被人陷害的。”

周正帆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在这个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还有人愿意相信他,这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谢谢你。”周正帆说。

“先别谢我。”李维民说,“我帮你,不只是因为我相信你,更是因为我相信正义。这个案子我听说过一些,涉及面很广,牵扯的人很多。如果真让那些人逍遥法外,那才是天大的不公。”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个老式小区的门口。李维民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这里是我的一个安全点,很少有人知道。”李维民说,“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但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三天。三天后,我必须向上级报告你的行踪,否则我也会被牵连。”

“我明白。”周正帆说,“三天足够了。”

两人下了车,走进小区。小区很老旧,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李维民带着周正帆爬上五楼,打开一扇铁门。

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看起来经常有人打扫。

“这是我一个亲戚的房子,他们出国了,让我帮忙照看。”李维民说,“冰箱里有吃的,床单是干净的。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再详谈。”

周正帆确实需要清洗一下。他进了卫生间,打开热水,让温暖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茬已经很长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这就是逃亡的生活。不到一个星期,就能把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洗完澡,周正帆换上李维民准备的干净衣服——一套普通的家居服,有些大,但很舒服。他走出卫生间,李维民已经泡好了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坐。”李维民说,“我们谈谈。”

周正帆在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首先,我要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什么。”李维民开门见山,“我听说你拿到了关键证据,是真的吗?”

周正帆犹豫了一下。李维民值得信任吗?如果连他都不可信,那自己就真的没有退路了。但他需要盟友,需要帮助。单打独斗,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

“我拿到了王守仁的原始账本。”周正帆说,“里面记录了他几十年来的所有交易,涉及很多人,级别很高。”

李维民的眼睛亮了起来:“账本在哪里?”

“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周正帆没有说实话,“但我已经把关键页拍下来,通过加密邮箱发给了某个人。”

“谁?”

“这个我不能说。”周正帆说,“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证据越安全。”

李维民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拿着账本去举报?你应该知道,以王文现在的位置,普通的举报渠道已经不管用了。他甚至可能提前截获举报材料,然后对你进行更严厉的打压。”

“我知道。”周正帆说,“所以我需要更高层级的渠道,需要能直接捅破天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不是没有,但需要时机,需要确凿的证据,更需要合适的切入方式。”李维民沉思着,“王文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网络。要扳倒他,必须把这个网络连根拔起,否则就算他倒了,也会有人接替他,继续掩盖真相。”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我的建议是,不要急于求成。”李维民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自保。只有保住自己,保住证据,才有翻盘的机会。如果你贸然行动,很可能人财两空,账本落入对手手中,你也被彻底消灭。”

周正帆沉默了。李维民说得对,他现在确实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规划。之前的逃亡太仓促,太被动,完全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他需要化被动为主动,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我在想一个问题。”周正帆说,“为什么王文要这么大动干戈?如果只是为了掩盖过去的罪行,他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现在这样全省通缉我,闹得沸沸扬扬,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维民想了想:“有两种可能。第一,你触及的不仅是他的过去,还有他现在的利益。账本里可能记录了一些他至今仍在进行的交易,如果暴露,会直接威胁他现在的地位。第二,他可能想借这个机会立威,告诉所有人,跟他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或者两种都有。”周正帆说,“但我觉得还有第三种可能——他在害怕。害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背后可能存在的力量。他这么大张旗鼓,是想逼我现身,想在我联系到更高级别的力量之前,把我彻底解决。”

这个分析让李维民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处境就更危险了。他会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

“所以我要在他找到我之前,先找到他的命门。”周正帆说,“账本是一个方面,但还不够。我需要更多证据,需要能直接证明他现行犯罪的证据。”

“这很难。”李维民说,“以他的谨慎,不会留下太多把柄。”

“再谨慎的人也会有疏漏。”周正帆说,“而且我相信,他现在的犯罪网络一定比过去更庞大,涉及的人更多。人多了,漏洞就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维民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详细计划。记住,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任何人。这三天,你就是这间屋子的隐形人。”

“那你呢?”周正帆问。

“我得回去。”李维民说,“我今晚是借口加班出来的,不能待太久。明天我会找机会过来,给你带些生活用品和食物。”

“谢谢。”周正帆真诚地说。

李维民摆摆手:“不用谢我。记住,我们是在为正义而战。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那这个社会就真的没希望了。”

送走李维民,周正帆回到屋里,关好门,检查了所有的窗户。确认安全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本地新闻正在播放,主要内容是市政建设和民生工程。周正帆换了个台,是省台的新闻,正在报道省里的一个重要会议。镜头扫过主席台,王文坐在第三排,正在认真记笔记。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威严而正派。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人,背后隐藏着那么黑暗的秘密?

周正帆关掉电视,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保存体力。但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

从被审查组带走,到遭遇埋伏,到翻车逃亡,到拿到账本,再到现在的藏匿。每一个环节都惊心动魄,每一个转折都生死攸关。

他想起了老陈。那个老实巴交的老警察,因为帮他而陷入险境。现在老陈在哪里?还活着吗?陈卫国呢?那个隐姓埋名多年的老人,为了赎罪而交出账本,现在又是什么下场?

还有孙振涛。他到底在哪里?是安全的,还是已经落入敌手?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他无法入睡。凌晨两点,周正帆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窗边。雨已经停了,窗外是寂静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间闪烁。

他回到沙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布包——陈卫国交给他的布包。里面除了账本,还有一封信。之前太匆忙,他没来得及看。

现在,他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是沈思远写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完成的。

“周正帆同志: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从1975年带着账本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账本里的内容,你看了就会明白。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不仅仅是一本记录权钱交易的账本,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做过错事。但有的人在后来弥补了,有的人却变本加厉。

王守仁属于后者。他从一个普通的仓库管理员,一步步爬到高位,靠的不是能力,而是手腕和交易。他手里掌握着太多人的把柄,所以即使有人想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侄子王文,比他更聪明,也更狠毒。王守仁只是贪财,王文还要权力。他用王守仁留下的关系网,编织了一个更大的网络。这个网络现在已经渗透到各个领域,包括你所在的系统。

你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系统,一种文化。这很难,但必须有人去做。我选择了逃避,隐姓埋名几十年,但我从未忘记过真相。现在,我把真相交给你,希望你能完成我未完成的事。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往往经不起考验。

保重。沈思远绝笔。”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周正帆拿着信纸,久久不能平静。沈思远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把真相托付给了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完成他的遗愿。

这是一种沉重的托付。

周正帆收起信,重新包好布包。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是的,这很难。但要放弃吗?不可能。

沈思远没有放弃,陈卫国没有放弃,老陈没有放弃,孙振涛没有放弃,李维民也没有放弃。有这么多人在为正义而战,他有什么理由退缩?

他要坚持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 第二节 暗流涌动

第二天清晨,周正帆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本能地摸向腰间——但那里空空如也,枪在老陈那里。

“周组长,是我。”门外传来李维民的声音。

周正帆松了口气,起身开门。李维民提着一个大袋子走进来,里面装着早餐和一些生活用品。

“昨晚睡得怎么样?”李维民问。

“还行。”周正帆说,“就是脑子里事情太多,睡得不太踏实。”

“正常。”李维民把早餐摆在桌上,“在这种环境下,能睡着已经不错了。来,趁热吃。”

两人坐下来吃早餐。豆浆油条,很普通的食物,但周正帆吃得很香。逃亡这些天,他很少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我昨晚回去后想了很多。”李维民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证据,而是时间。王文那边肯定也在加紧行动,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在你出手之前找到你。”

“所以我们要抢时间。”周正帆说,“账本我已经看了,里面有几个关键人物,现在还在重要岗位上。如果能从他们那里打开突破口,也许能找到王文现行犯罪的证据。”

“但你打算怎么接触这些人?”李维民问,“你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露面就是自投罗网。”

周正帆沉思着:“不能我亲自去,但可以找人去。比如你。”

李维民愣了一下:“我?”

“你是省检察院的检察官,有合法的身份和职权。”周正帆说,“你可以以办案的名义,约谈这些人。当然,不能直接问王文的事,可以从其他案件切入,旁敲侧击。”

“这很冒险。”李维民说,“如果被王文察觉,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我知道。”周正帆说,“所以这只是一个建议,做不做,你自己决定。”

李维民沉默地吃着油条,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名单给我看看。”

周正帆从布包里拿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名单,是沈思远后来补充的,记录了与王守仁、王文叔侄关系密切的现任官员。

李维民接过账本,仔细看着名单。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因为名单上的人,有些他认识,有些甚至是他打过交道的。

“这个刘建国,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我去年还跟他一起开过会。”李维民指着一个名字说,“看起来很正派的一个人,没想到……”

“还有这个张明华,是临江市的副市长,主管城建。”周正帆说,“账本里记录,他在三年前通过王文的关系,拿下了旧城改造项目,从中收取了巨额回扣。”

“证据确凿吗?”

“有交易记录,有银行转账凭证,还有他们之间的通信记录。”周正帆说,“沈思远很细心,把能收集到的证据都收集了。”

李维民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这些人,任何一个出了问题,都会引起地震。如果我们同时动他们,那震动会更大,王文一定会狗急跳墙。”

“所以我们要分步骤,有策略。”周正帆说,“先从最薄弱的环节入手,逐步瓦解他的网络。”

“最薄弱的是谁?”

周正帆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赵志刚,省公安厅治安总队副队长。账本里记录,他去年帮王文处理过一桩涉黑案件,压下了关键证据。这个人胆子不大,心理素质也不强,如果被调查,很可能会崩溃。”

李维民点点头:“有道理。公安系统的人,接触的阴暗面多,但心理承受能力不一定强。而且赵志刚这个位置很关键,如果能突破他,也许能拿到更多内幕。”

两人开始详细规划。李维民以什么理由约谈赵志刚?谈话中如何切入敏感话题?如果赵志刚抵抗怎么办?如果他向王文报告怎么办?

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周全,每一个可能都要预判到。这是真正的刀尖上跳舞,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上午十点,李维民离开安全屋,回单位上班。周正帆则留在屋里,继续研究账本。

账本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王守仁在任期间,通过工程招标、土地出让、人事安排等各种手段,敛财数亿元。这些钱一部分被他个人挥霍,一部分用于维系关系网,还有一部分转移到了国外。

王文接手后,手段更加隐蔽。他不再直接收钱,而是通过第三方公司、基金会、海外账户等方式进行操作。同时,他开始布局政商关系,培养自己的势力。账本里记录了他扶持的几个企业家,现在都是省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可怕的是,王文还在司法系统内安插了自己的人。除了赵志刚,还有几个法官、检察官、律师,都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意味着,即使有人想通过法律途径起诉他,也会处处受阻。

周正帆越看越心惊。这个网络已经渗透到社会的各个层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要打破这个共同体,需要的不只是勇气,还需要智慧和策略。

中午,周正帆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整理思路。他需要制定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包括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包括可能的风险和应对措施。

就在他专心工作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那是李维民给他留下的备用手机,只有李维民知道号码。

周正帆接起电话。

“周组长,情况有变。”李维民的声音很急促,“赵志刚失踪了。”

“什么?”周正帆心中一紧。

“我上午回单位后,就以一个旧案需要补充材料的理由,让同事联系赵志刚。但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单位说他请假了,家里也没人。”李维民说,“我觉得不对劲,就托关系打听了一下。结果听说,赵志刚昨天下午就离开了单位,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赵志刚失踪,有三种可能:第一,他察觉到了危险,主动藏匿;第二,他被王文控制或灭口;第三,他在执行某个秘密任务。

“你觉得是哪一种?”周正帆问。

“不好说。”李维民说,“但以我对赵志刚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主动逃跑的人。他胆子小,遇到事第一反应是找靠山。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或第三种可能。”

“王文发现我们要从赵志刚这里突破,所以提前控制了他?”周正帆分析道。

“有可能。”李维民说,“还有一种可能,赵志刚被派去执行某个任务,比如……找你。”

这个推测让周正帆后背发凉。如果赵志刚是来找他的,那说明王文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可能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位置。

“安全屋还安全吗?”周正帆问。

“暂时应该安全。”李维民说,“但你不能久留了。我建议,今晚就转移。”

“转移到哪里?”

“我另一个安全点,在城南。”李维民说,“晚上十点,我去接你。在这之前,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任何人。”

“好。”

挂了电话,周正帆立即开始收拾东西。账本、信件、手机、少量现金,这些都是他必须带走的。其他东西,能不留就不留。

收拾完毕,他坐在沙发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楼道里偶尔有脚步声,每次都会让他心跳加速。但脚步声总是经过门口,没有停留。

时间过得很慢。下午三点,四点,五点……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上七点,周正帆简单吃了点东西。八点,他开始坐立不安。九点,他再次检查了所有的门窗。

九点五十分,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周正帆握紧了桌上的水果刀——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周正帆松了口气,打开门。李维民站在门外,脸色凝重。

“快走。”李维民说。

两人迅速下楼,上了李维民的车。车子驶出小区,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发生了什么?”周正帆问。

“下午四点,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李维民说,“电话里说,有人在查我的行踪,让我小心。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人在暗中调查我最近的活动轨迹。”

“王文的人?”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李维民说,“所以我决定提前转移。城南那个安全点更隐蔽,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宿舍,平时没人去。”

车子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才驶向城南。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那确实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大门紧闭,墙上爬满了藤蔓。李维民把车停在围墙外,两人翻墙进去。

工厂里很黑,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维民打开手电筒,带着周正帆穿过杂草丛生的厂区,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

“这里以前是职工宿舍,工厂倒闭后,就荒废了。”李维民说,“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我简单收拾过,可以住人。”

两人爬上二楼,打开房间门。屋里很简陋,但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简单的被褥。

“条件差了点,但安全。”李维民说,“这里没人知道,连我亲戚都不知道。”

“已经很好了。”周正帆说。

李维民从包里拿出一些食物和水:“这些够你吃两天。两天后,我再给你送。记住,不要生火,不要开灯,白天也不要拉开窗帘。”

“明白。”周正帆说,“赵志刚那边,还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李维民摇头,“但我已经托人继续打听了。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维民看了看表:“我得走了。待太久不安全。你保重,有任何情况,用手机联系我。但除非紧急,不要频繁联系。”

“好,你也保重。”

送走李维民,周正帆关好门,坐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风吹过草丛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这是一个真正的藏身之所,与世隔绝。但周正帆知道,这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只要王文还在找他,只要那个网络还在运转,他随时都可能暴露。

他需要加快行动了。

周正帆打开手电筒,用衣服遮住光线,开始重新研究账本。这一次,他重点关注王文最近几年的活动记录。

账本显示,王文在三年前开始布局一个大型项目——临江市新区开发。这个项目总投资数百亿,涉及土地征收、基础设施建设、房地产开发等多个领域。王文通过控制招标、安排亲信、操纵政策等方式,在这个项目中攫取了巨额利益。

更关键的是,这个项目现在还在进行中。也就是说,王文可能还在继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

如果能拿到这个项目的犯罪证据,那就是王文的现行罪证,比几十年前的旧账更有杀伤力。

但怎么拿到证据?周正帆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根本无法开展调查。他需要帮手,需要能信任的人。

他想起了孙振涛。如果孙振涛还在,他一定能帮上忙。但现在孙振涛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还有谁?

周正帆在脑海里搜索着。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杨帆,那个记者。之前在调查金光化工案时,杨帆提供了很多帮助,也展现出了正义感和勇气。而且,记者有调查的便利,不容易引起怀疑。

但怎么联系杨帆?他现在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无法上网。而且,他连杨帆在哪里都不知道。

周正帆陷入了困境。他手上有王牌,却不知道怎么打出去。

夜深了,周正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废弃的工厂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安。每一丝风声,每一阵响动,都会让他警觉。

凌晨两点,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周正帆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关掉手电筒,摸黑走到窗边。他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透过缝隙往外看。

厂区外的路上,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灯熄灭了,但能看到车里有人。

是谁?李维民?不可能,他刚走不久,而且不会带这么多人来。

警察?还是王文的人?

周正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退到门边,握紧了水果刀,准备随时应对。

几分钟后,越野车的车门打开,几个人下车。他们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开始翻墙进入厂区。

周正帆数了数,一共六个人。他们分散开来,似乎在搜索什么。

是在找他吗?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李维民暴露了?还是其他原因?

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现在在三楼,如果对方挨个房间搜索,迟早会找到这里。他必须做出决定:是继续躲藏,还是主动撤离?

继续躲藏,风险很大。这个房间没有其他出口,一旦被堵在屋里,就是瓮中捉鳖。

主动撤离,同样危险。厂区很大,但对方有六个人,如果分散搜索,他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离开。

怎么办?

周正帆快速思考着。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六个人中,有一个人走路的样子很熟悉。虽然距离远,光线暗,看不太清,但那个身形,那个步态……

是赵志刚!

周正帆心中一凛。赵志刚没有失踪,他是在执行任务,而这个任务就是来找他。这说明,王文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位置,甚至可能知道他在这一带。

不能再犹豫了。周正帆决定撤离。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溜到走廊上。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尽头是楼梯。

他贴着墙,慢慢向楼梯移动。楼下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搜索队已经进入小楼了。

周正帆加快脚步,但尽量不发出声音。到了楼梯口,他往下看了一眼,看到手电筒的光在一楼晃动。

他转身往上走,爬上三楼通往天台的铁梯。铁梯很陡,锈迹斑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周正帆的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太大引起注意。

终于,他爬到了天台。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废弃的水箱和一些杂物。周正帆躲在一个水箱后面,观察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