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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万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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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山庄的初雪化了之后,谢寻星推掉了一个国际大导的剧本围读,带著沈闻璟一路南下,来到了一座名不见经传的江南水乡古镇。没做攻略,主打一个隨波逐流的散心。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细雨洗得发亮,河道里的乌篷船摇摇晃晃,发出缓慢的吱呀声。

两人沿著一条僻静的巷子往深处走,不知何时,周围渐渐漫起了一层白雾。

那雾气来得蹊蹺,起初只在脚踝处縈绕,没走几步,便將前后的来路和去向都吞没了。白茫茫的一片中,甚至连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都被隔绝在外。

谢寻星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將沈闻璟的手牢牢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大半个身子侧过去,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態。“起雾了,跟紧我。”

沈闻璟倒是不觉得害怕。

眼睛透过白雾往前看,忽然,耳畔捕捉到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

叮噹——

风铃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闻璟脑海深处某个被封存的抽屉。那场在云顶山庄里做过的、关於平行时空交匯的梦,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反握住谢寻星的手,脚步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谢寻星,往前走。”

雾气在他们面前如有实质般向两侧退去。

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扇斑驳的木门。

门上掛著一串贝壳做的风铃,正隨著微风轻轻摇曳。

沈闻璟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起来。那种深植於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真的是梦里的云溪镇。

他们……穿过来了连带著谢寻星一起

沈闻璟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反手抓住谢寻星替他挡阳光的手腕,掌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他没有去管谢寻星眼底的探究与疑问,而是拉著那只手,近乎迫切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木门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

院子里,阳光被藤本月季分割成细碎的光斑。靠墙的花坛里,几株早开的绣球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廊下,一个穿著藏青色休閒服的年轻男人正背对著门口,拿著水壶给一盆兰花浇水。那身形清瘦挺拔,透著一股与世无爭的安静。

听到推门声,男人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谢寻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素来处变不惊的眸子里,罕见地掀起了惊涛骇浪,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站在廊下、手里还提著洒水壶的男人,有著一张和身边人七八成相像的脸。

“这……”谢寻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在沈闻璟和那个陌生男人之间来回游移,“宝宝……这位是”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眼前这个环境,这个人,完全超出了谢寻星的认知范畴。

沈闻璟眼眶已经泛起了难以抑制的红,他用力握紧谢寻星的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叫哥哥吧。”沈闻璟轻声说。

阿璟放下手里的洒水壶,目光落在沈闻璟那张生动鲜活的脸上,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气场强大、却满眼戒备地將沈闻璟护在怀里的男人,温和地笑了起来,衝著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谢寻星满肚子的疑问在这一刻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眼前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结合沈闻璟以前给他的那种“好像隨时会飘走”、“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游离感,谢寻星的脑海里隱约拼凑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原来,他的宝宝不属於那个世界。

一瞬间,没有害怕,没有恐惧,谢寻星的心里只涌起一股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庆幸。庆幸自己死死地抓住了他,庆幸他愿意为了自己留下来。

谢寻星收敛了所有锋芒,微微頷首,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嗓音低沉却诚恳:“哥哥好。我是谢寻星。”

“谁来了啊阿璟哥,是不是快递小哥送顏料来了”

二楼的木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闻卿穿著一身背带裤,手里还拿著把修剪枝叶的小剪刀,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当她看清院子里站著的两个人时,手里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

“哥!”沈闻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隨即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像个小炮弹一样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这声尖叫把正在后院厨房里燉汤的沈母和在屋里看报纸的沈父全都引了出来。

二老看著院子里多出来的两人,双双愣在原地,眼底的水光瞬间盈满。

“爸……妈……”沈闻璟鬆开谢寻星的手,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一头扎进了母亲那带著烟火气的怀抱里。

“闻璟……真的是闻璟……”沈母颤抖著手抚摸著儿子的背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妈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回来了”

“没做梦,是我,我带著他一起来看你们了。”沈闻璟吸了吸鼻子,从母亲怀里退出来,转身拉过一直静静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的谢寻星。

“爸,妈,闻卿。”沈闻璟的桃花眼里还带著水光,嘴角的笑容却灿烂得毫无阴霾,他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谢寻星。我的爱人,我的合法伴侣。”

谢寻星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掛著最为温和得体的笑容。他微微倾身,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初次见面。我是谢寻星。”

沈父擦了擦眼角,连连点头,目光在谢寻星那卓绝的气质上打量了一番,满意地露出笑容:“好孩子,来就好。別站著了,快进屋!”

阿璟也走上前来,拍了拍沈闻璟的肩膀:“回来就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进了客厅。虽然跨越了时空,虽然有著一肚子不可思议的奇遇,但那种血浓於水的羈绊,只需一个拥抱就能彻底消融所有的生疏。

谢寻星坐在復古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捧著沈母塞过来的一杯热茶。他看著沈闻璟毫无顾忌地瘫在另一个单人沙发里,一边剥著橘子,一边跟沈闻卿斗嘴。

“哎呀,家里突然多了两张嘴,今晚这菜可不够吃了。”沈母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笑呵呵地站起身,“我得赶紧去镇上的大超市再买点排骨和海鲜。闻璟最爱吃红烧排骨了。”

“妈,我们一起去吧!”沈闻璟从沙发上弹起来。

於是,一支堪称回头率百分百的採购队伍浩浩荡荡地出门了。

云溪镇的生鲜超市不大,却五臟俱全。

一行人刚推著购物车走进大门,那场面简直比明星走红毯还要吸睛。

走在最前面的是沈母,身后跟著推车的谢寻星。谢大顶流哪怕只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閒服,但那肩宽腿长的优越比例、加上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往那一站,简直把生鲜超市的档次拔高成了高奢秀场。

而走在后面的那两个。

沈闻璟和阿璟並排走著。两人容貌极似,一个慵懒贵气,一个温润內敛,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双生子。

正在理货的超市阿姨眼睛都看直了,手里那把芹菜举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哎哟喂!”生鲜区的大妈是个热心肠,一见这阵仗,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迎了上来,“这是你家两个小伙子吗我滴个乖乖,这是双胞胎吧长得也太俊了!跟年画里走出来似的!”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满脸骄傲:“是啊是啊,我家两个儿子。这不,今天刚回来,带他们来买点好吃的。”

大妈的目光又落在了推著车的谢寻星身上,那眼睛亮得简直能发光:“那这位高个子帅哥呢是你家哪位啊”

“是我家闻璟的伴侣。”沈母答得大大方方,没有丝毫扭捏。

“哎哟,般配!真般配!”大妈一边夸,一边大方地往谢寻星的购物车里塞了两盒包装精美的草莓,“拿著!阿姨送的,吃了甜甜蜜蜜!”

谢寻星面对这种长辈的热情,那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僵硬地点头道谢:“谢谢阿姨。”

沈闻璟靠在旁边的货架上,看著谢寻星那副如临大敌又不得不装乖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行人转悠到了蔬菜区。

“寻星,拿两个番茄,要红一点的,捏著软的。”

谢寻星在一堆番茄里挑挑拣拣,选了两个顏色正好的放进袋子里。

“青椒不要,有一股怪味。拿那个芦笋,要尖尖没开花的。”

阿璟在旁边看著,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也不插手。

沈闻卿则推著另一辆车,在一旁翻著白眼吐槽:“哥,你这使唤人的样子也太熟练了吧谢哥好歹也是个客人,你怎么跟使唤小跟班似的。”

沈闻璟挑了挑眉,理直气壮:“他乐意,你管我。”

他看著那个推著车、认真在货架前比对芦笋新鲜度的挺拔背影,脑海里忽然闪过当初在恋综录製时,两人第一次一起逛超市的画面。

那时的谢寻星,戴著口罩,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活像別人欠了他几百万。而自己,则像个隨时准备入土为安的老大爷,靠著购物车悠哉悠哉。

“哎,寻星。”沈闻璟走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谢寻星停下动作,偏过头看他:“怎么了累了”

“不是。”沈闻璟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拖长了音调调侃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当初咱们第一次去买菜的时候,你那副高冷的样子。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冷得跟个冰块似的。”

谢寻星挑了挑眉,转过身,將沈闻璟逼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后面的乾货架。

“我是不是高冷,你不是知道吗。”谢寻星伸手在沈闻璟鼻尖上颳了一下。

“你们俩够了啊!”

沈闻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推著车从两人中间强行挤了过去,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以前你多安静、多內敛的一个人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这么……”沈闻卿搜肠刮肚,终於找出了一个精准的词,“这么恃宠而骄!这空气里的酸臭味都要把芹菜熏蔫了!”

沈闻璟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小丫头片子。”

阿璟在前方推著几盒土猪肉走过来,听到这话,温和地附和了一句:“挺好的,这么有活力。”

沈母在前面结帐的收银台招手:“孩子们,选好了没结帐回家做饭啦!”

“来了!”沈闻璟应了一声。

谢寻星推著购物车走在沈闻璟的身侧。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咸味和不知名花草的清香。

刚推开虚掩的木门,沈父就喜滋滋地从里屋抱出来两个沾著泥土的陶罐。“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我刚才特意去隔壁李大爷家,软磨硬泡弄来了两坛他自家酿了十几年的青梅酒。”

沈母把手里提著的排骨和青菜放进厨房的水槽里,闻言回头横了他一眼:“你那胃能喝多少心里没数拿出来倒可以,今晚你可得少喝点,別由著性子来。”

“那哪行!”沈父把陶罐往院子里的石桌上重重一放,中气十足地反驳,“闻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带著……带著寻星,这不喝两杯像话吗今天高兴,必须喝尽兴!”

沈闻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老两口斗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隨手挽起那件冰蓝色丝质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抬脚走进了厨房。“妈,我来给您打下手。”

厨房並不大,但收拾得极乾净,案板上已经摆好了洗净的配菜。

沈闻璟隨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熟练地將一颗土豆按在案板上,“咔咔咔”几下,刀刃和木板碰撞出清脆且极富节奏感的声响,细密均匀的土豆丝很快就在刀侧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母正系围裙的手顿在了半空,眼睛都有些发直。

“闻璟……”沈母眼眶又有些发酸,“你……你现在都会切菜啦”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沈闻璟將切好的土豆丝拂进装满清水的白瓷碗里,洗去表面的淀粉,眉眼间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小骄傲,“妈,我以前那是受身体限制,其实我可聪明了,看两眼就能学会。再说,现在这身体好得很,干点厨房里的活儿不在话下。”

沈母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眼角,转过来时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我儿子打小就冰雪聪明。”

站在一旁的阿璟手里端著一筐刚洗好的圣女果,递到沈闻璟手边,温和地附和:“確实聪明。这刀工没个一年半载的功夫练不出来。”

沈闻璟拿起一颗圣女果丟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他偏过头看向沈母:“妈,你和我爸现在是经常住在这边吗公司那边不管了”

“不管了。”沈母洗著手里的葱叶,语气轻鬆,“自从阿璟来了之后,你爸就把公司的大部分业务交给了新任的代理人。我们老两口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这里不好吗依山傍水,空气又乾净,院子里还能种点花草。每天就弄弄一日三餐,心情別提多舒畅了。”

“是挺好的。”沈闻璟点了点头,视线越过窗欞,落在院子里正在和沈闻卿一起搭建烧烤架的谢寻星身上。

谢寻星正在帮沈闻卿固定铁架子的螺丝,动作专注而利落,丝毫不见平日里面对镜头时的那份生人勿近的冷漠。

似乎是察觉到了厨房里的视线,谢寻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他越过沈闻璟,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沈闻璟手里那把还有些分量的菜刀,顺势用肩膀轻轻將人往旁边挤了挤。

“叔叔阿姨,今晚的菜交给我来做吧。”谢寻星声音低沉清冷,態度却恭敬谦和。

沈母和刚走进厨房的沈父双双愣住。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诧异。眼前这个男人,那张脸长得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要出挑,浑身上下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出入都有人伺候的贵公子。让他下厨做饭

“这怎么行!”沈母连忙摆手,“你是客,哪能让你沾油烟。再说,看你这模样,怕是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吧快去院子里坐著喝茶,阿姨很快就弄好了。”

沈闻璟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双手抱胸,靠在料理台边,下巴微扬,带著股极其明显的炫耀意味:“妈,您这回可看走眼了。他不仅会做,而且手艺堪比米其林大厨。我在那边能被养得这么白白胖胖,全靠他这张围裙。你们今晚就踏踏实实等著尝他的手艺吧,绝对不会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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