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会面.(2/2)
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裹挟着风雨与寒气,闪入屋内!动作快得只在雨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门板在她身后“砰”地一声重新撞回门框,震落簌簌灰尘。
来人站定,甩了甩头,晶莹的水珠从她湿透的短发与肩颈滑落。她穿着一身便于山地行动的深色防水冲锋衣,但此刻也几乎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线条。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却更显清秀冷冽、眉宇间带着一股野性与不羁的年轻女子的脸庞。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在昏黄(火光与阴影交织)的光线下,竟隐隐泛着一种奇异的、类似猫科动物般的淡金色竖瞳光泽,锐利、警惕、充满攻击性,迅速扫过屋内众人。
是“雪枭”,东北的临时工。
她的目光在张楚岚和冯宝宝身上一扫而过,没什么停留,最后落在火堆旁的黑管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略显桀骜的弧度:“黑叔,老孟,山鬼,还有……阴影里的那位。人齐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冰雪般的冷冽质感,语气直接,甚至带着点不耐烦,显然对这种“集合”和糟糕的天气没什么好感。
“齐了。”黑管儿简短回应,目光在雪枭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雪枭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火堆旁,找了个相对宽敞的位置,开始脱下湿透的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作战背心,毫不介意地展示着精悍的身材与手臂、肩颈处几道淡淡的、仿佛野兽抓挠留下的旧伤痕。她从随身的一个防水包里掏出压缩毛巾,快速擦拭着头发和脸上的雨水,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长期野外生存养成的、高效的简洁。
七人,终于到齐。
华北:张楚岚,冯宝宝。
华中:黑管儿。
西北:老孟。
西南:山魈(疑似绰号)。
华东(或东北?):阴影中的未知者。
东北:雪枭。
七道身影,围坐在(或靠近)这堆散发着不自然热量的淡蓝色篝火旁,来自天南地北,性格、能力、背景、行事风格迥异,唯一的共同点,或许就是“临时工”这个特殊而危险的身份,以及此刻,来自“公司”最高层的、“净蛊”行动的死命令。
沉默再次降临,但比之前更加微妙,更加充满张力。新加入的雪枭带来的野性与攻击性,与黑管儿的沉稳冷酷、老孟的深沉内敛、山魈的诡异漠然、阴影的未知危险、张楚岚的警惕算计、冯宝宝的纯粹空洞……交织碰撞,在狭小潮湿的空间内,形成了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近乎凝固的气氛。
“人都齐了,废话少说。”黑管儿再次开口,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他不再看火苗,而是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在座(或站)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张楚岚身上(或许因为他是最新加入、且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个)。
“‘净蛊’行动,目标陈朵,可能藏身地,碧游村。指挥部最新情报,三小时前,西南分部的外围侦查单位,在距离碧游村常规警戒圈外约十五公里处,一个废弃的猎户陷阱里,发现了这个。”
黑管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密封袋仔细包裹的物件,丢在火堆旁干燥的地面上。那是一个……小小的、造型粗糙古朴的、用某种兽骨和彩色石头串成的坠饰。坠饰上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依旧能被在场诸位感知到的、属于陈朵体内“原始蛊”特有的、那种甜腥中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诡异“炁”息。
“陷阱里有打斗痕迹,很轻微,但足够专业,不是野兽所为。这个坠饰,是西南山区某些与世隔绝的寨子里,给孩童佩戴的‘避邪’之物。根据残留气息分析,坠饰上的血迹,不属于陈朵,但‘蛊’息,是她留下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黑管儿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段代码,“这意味着,陈朵很可能在进入碧游村势力范围前,曾与当地人发生过接触,甚至……冲突。而这个坠饰,或许是她无意中遗落,或许……是某种标记。”
张楚岚盯着那个小小的骨石坠饰,心中念头飞转。陈朵与当地人冲突?以她的能力,若是冲突,对方绝无生还可能。那血迹是谁的?孩童?她为什么要接触当地人?是马仙洪的指示?还是她自己的行为?这个坠饰,是意外,还是故意留下,引导追踪?或者,是碧游村故布疑阵?
“碧游村那边,什么反应?”阴影中,那个一直沉默的存在,第一次发出了声音。声音中性,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金属刮擦岩石般的沙哑质感,在石屋内回荡,让人极不舒服。
“警戒等级提升到了最高。我们安插在外围的暗桩,已经有三个失去联系,大概率暴露了。村内能量场波动异常,检测到复数高强度个体能量反应在移动,疑似‘神机卫’在集结布防。另外,”黑管儿看向蹲在墙角、依旧在抠苔藓的“山魈”,“山鬼,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被称作“山鬼”的佝偻身影,慢吞吞地转过身。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老树皮般、几乎看不出年龄和性别的脸,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与更深处不可名状的幽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枯瘦如鸟爪、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小撮混杂着泥土和碎叶的东西,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又伸出舌头,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
那动作诡异莫名,让除了黑管儿和老孟之外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蹙眉。
“……山的味道,变了。”山鬼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费力地挤出来,“虫子……很躁。蛇鼠……都在往更深的山里躲。那片林子(他指了指碧游村的大致方向),有‘铁’和‘火’的味道,还有……‘死’气,新鲜的,和很旧的,混在一起。不好进。”
他的话如同呓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性。他在通过这片山林最细微的变化——“虫子”的躁动,“蛇鼠”的迁徙,空气与土壤中“味道”的改变——来感知碧游村的动向与威胁。
“能确定陈朵在里面吗?”张楚岚忍不住问。
山鬼浑浊却明亮的眼睛转向他,看了他几秒,缓缓摇头:“‘蛊’的味道……进林子后,就淡了,被别的味道盖住了。但……‘铁’味最浓的地方,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