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签契约（2/2）

鲜艳的红色褪去，只留下焦黑的枯枝，在墨色粘液蔓延过的路径上，连灰烬都不曾留下，直接被吞噬、同化。

那个巨大的八音盒，连带着上面的芭蕾舞者发出了最后一声刺耳的哀鸣，然后整个表面迅速爬满了墨色的锈迹，精美的漆面剥落，内部精密的齿轮和机芯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化为齑粉。

那个腿部洇血的芭蕾舞者，连同玻璃罩一起，被几缕蔓延过去的墨色触须轻轻一卷，便如同落入强酸的糖果，无声无息地溶解、消失，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格洛莉亚身上那褴褛的长裙下，数对覆盖着黑亮甲壳、长满刚毛的蜘蛛步足“咔嚓咔嚓”地刺破布料，支撑起她变得细长的躯干：“你不能杀我，达米安！我是你的妈妈！西娅，我是你的妈妈！”

林西娅：“……”

林西娅笑眯眯地看戏：“不好意思，我亲妈活的好好的，而且我亲妈不是蜘蛛。”

锈铁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墨色的触须如同毒蛇般蜿蜒而上，已经缠上了她一条最前端的蜘蛛步足。

那坚固的甲壳在触须的缠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表面迅速失去光泽、龟裂、剥落，露出速度发黑。

“啊啊啊——！”格洛莉亚发出痛苦的惨嚎，但她挣扎着，用剩下完好的步足扒拉着地面：“杀了我！她就永远别想变回大人了！杀了我，林西娅要当一辈子的小孩！”

墨色的洪流在即将彻底淹没鬼妈妈的最后一刻顿住了。

粘液表面泛起不祥的气泡，低语般的嗡鸣减弱了些许，锈铁钉静静地盯着她，在思考她话语的真实性。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平稳。

“我说！我知道怎么让她变回去！”格洛莉亚见威胁似乎起了作用，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和我做交易，我们姐妹的猎物本来也只有卡洛琳·琼斯一个人，和我做交易，我把你们变回原样送出去！”

锈铁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墨色粘液再次开始躁动，发出如同无数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你，在跟我谈条件？”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我们姐妹只是在为了生存捕猎，我们的猎物是卡洛琳·琼斯，本来也不是你们……”格洛莉亚咬了咬牙：“跟我做个交易，走个过场，我放你们离开，互不干涉！”

“姐妹？”林西娅来兴致了，她一边把玩着QQ弹弹的触手，一边开口：“我记得蜘蛛这种生物一般不是独居么？”

格洛莉亚被林西娅的问题噎了一下，她恶狠狠地瞪了林西娅一眼，然后被护犊子的锈铁钉勒得更紧。

“我们……我们不一样！”她嘶声道：“我们是特别的！我们共享这个‘家’，共享猎物，共享永恒，你们只是误入者，只要你们不干涉，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锈铁钉终于再次开口。

“没错！”格洛莉亚急急点头，碳化的步足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声音发抖：“我不会骗你们！我只想活……只想继续存在下去，你们太危险了，离开这里，对我们都好！”

锈铁钉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墨色的触须依旧缠绕着鬼妈妈的步足，空气中弥漫着甲壳焦糊的气味。

林西娅也停下了把玩触须的动作，她看向格洛莉亚，开口道：“你是怎么藏起来的？我记得这里所有的人里面，只有卡洛琳的那个鬼妈妈有心跳，我一开始看到的你是没有心跳的。”

林西娅拿了锈铁钉一开始看到的事情来问她。

“一开始你们看到的那个妈妈只是个娃娃，你们进来的时候我替她去办事情了，不在这个世界！”格洛莉亚连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几秒钟的沉默，格洛莉亚感觉如同几个世纪一般漫长。

终于，锈铁钉抬起了眼：“交易内容。”

“我要你们去帮我找到三个灵魂珠子，那是我的食物！”格洛莉亚磨了磨牙：“她不让我吃东西，我已经饿了好几个世纪了！

你们帮我把食物找来，我把你们变回大人，我们可以签契约，说到做到！”

锈铁钉：“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