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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殿前陈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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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乙浑的手指指着王悦之,气得发抖。

“好一个救人命。”乙浑·贺兰石站了出来,看着王悦之,目光里满是不屑,“你一个琅琊阁的书生,读过几本书,就敢在太极殿上大放厥词?你懂什么治国?你懂什么用兵?”

王悦之看着他。

“在下不懂用兵。但在下知道,太武帝用兵如神,靠的不只是鲜卑铁骑,还有汉人的粮草、汉人的工匠、汉人的谋略。贺兰将军若不信,可以去问问太武帝的旧部,看他们同不同意。”

贺兰石的脸色变了。太武帝的旧部,那可是鲜卑贵族中威望最高的一群人。

“你少拿太武帝压人!”贺兰石吼道。

“在下没有压人。”王悦之的声音依旧平静,“在下只是说事实。乙浑尚书要逐客,可他逐的这些人里,有造武器的工匠,有种地的农夫,有教书的先生。他们走了,谁来造箭?谁来种粮?谁来教鲜卑孩子读书?贺兰将军,你说在下不懂治国,那在下问你——治国,靠的是刀,还是靠的是人?”

贺兰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打仗在行,可论起这些,十个他也不是王悦之的对手。

“够了。”乙浑冷冷开口,“王昕,你说得好听。可你说的这些,都是空话。大魏的工匠、农夫、先生,大魏自己也有。离了南朝人,大魏就造不了箭、种不了粮、读不了书了?”

“大魏当然有。”王悦之说,“可乙浑尚书要逐的,不只是南朝人。郑少卿的父亲在南朝出生,可在平城住了四十年,他算南朝人还是大魏人?他的儿子在大魏为官十五年,为大魏效力。他的孙子在大魏出生长大,连南朝话都不会说。乙浑尚书说他们是南朝细作,可他们的家产在大魏,交的是大魏的税。乙浑尚书一道令下,就要把他们的家产充公,把他们的妻子赶走,把他们的孩子当成细作的孩子。乙浑尚书,你告诉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殿中一片死寂。乙浑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王悦之继续说下去:“在下在平城三年,见过一个铁匠。他是南朝人,二十年前来到平城,娶了一个鲜卑妻子,生了三个孩子。他的手艺好,造的刀锋利耐用,鲜卑将士都喜欢。乙浑尚书要逐客,他就要带着妻子孩子回南朝。可他的妻子不会说汉话,他的孩子从小在平城长大,连南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乙浑尚书,你告诉他们,他们该去哪里?”

乙浑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在下还见过一个教书先生。他是南朝人,在太学教书十年,教了几百个鲜卑学生。那些学生有的当了官,有的当了将军,有的回乡种地。乙浑尚书要逐客,他就要离开太学,离开他的学生。乙浑尚书,你告诉他,他教了几百个鲜卑学生,算不算对大魏有功?”

乙浑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带上镶的那块玉,一下,一下。

“在下还见过一个商人。他是南朝人,在平城做生意十五年,从来没有作奸犯科。他交的税养活了几十个鲜卑士兵。乙浑尚书要逐客,他就要变卖家产,带着妻儿离开。乙浑尚书,你告诉他,他交的税,算不算对大魏有恩?”

王悦之看着乙浑,一字一句道:“乙浑尚书,你说南朝人是细作。可在下说的这些人,他们不是细作,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妻子,有孩子,有家。乙浑尚书一道令下,就要把这些人的家拆了,把这些人的命毁了。乙浑尚书,你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是要逐客,还是要杀人?”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乙浑摩挲玉佩的拇指彻底停了,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他的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嘴唇微微发抖。

珠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冯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乙浑尚书,王昕的话,你听到了?”

乙浑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可这座山正在微微颤抖。

“臣……听到了。”

“那你还有什么话说?”

乙浑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又垂到身侧,拇指又开始摩挲那块玉,一下,一下。

“太后,这个琅琊阁的人巧言令色,臣说不过他。但逐客之事,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辩出是非的。”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臣要问他一句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王悦之。

“你说大魏离不开南朝人。那你告诉老夫,南朝人有什么本事,是非留不可的?你王昕有什么本事,敢在太极殿上大放厥词?”

王悦之看着他。乙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精明的算计。

“乙浑尚书要在下证明,在下就证明。”王悦之说,“在下请太后下旨,设三试——武试、文试、道试。凡欲在朝为官者,无论鲜卑汉人、南朝北朝,皆可参加。胜者留,败者去。”

他看向乙浑。

“乙浑尚书若信得过鲜卑勇士,就让他们来比。若鲜卑勇士赢了,在下认输,逐客令下,在下第一个走。若在下赢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殿中又安静了。鲜卑贵族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怒色,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郑平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痛快。

乙浑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摩挲着腰带上的玉,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你要跟老夫赌?”

“不是跟尚书赌,是跟大魏的勇士赌。”王悦之说,“尚书方才问南朝人有什么本事。在下的本事不大,但在下愿意在大魏的勇士面前,献丑。”

乙浑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王悦之站在那里,灰布袍在紫袍朱衣中间格外扎眼,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没有一丝退缩。

“好。”乙浑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夫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过身,对着龙椅和珠帘的方向,拱了拱手。

“太后,臣请设三试。七日后,校场、太学、白云观,三场比试。臣倒要看看,这个琅琊阁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冯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准。”

乙浑转身大步走出太极殿,紫袍带起一阵风,吹得近旁几个人的衣襟猎猎作响。他没有再看王悦之一眼。贺兰石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瞪了王悦之一眼,目光里满是恨意。

殿中的人开始散去。鲜卑贵族们走得快,像是不想多待一刻。汉臣们走得慢,有人经过王悦之身边时停下脚步,拱了拱手,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口,低头走了。

郑平走到王悦之面前,站住了。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可眼睛里有一种光。

“王公子。”他拱了拱手,“今日之事,郑某记在心里。”

王悦之还了一礼:“郑少卿言重了。”

郑平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转身慢慢走了。他的背影有些佝偻,脚步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殿中的人渐渐散去。王悦之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檀香的烟气还在梁柱间缭绕,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金砖上投下一条一条的光影。他的腿在发抖,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站在那里说了那么久,腿已经僵了,膝盖隐隐作痛。

他慢慢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又细又嫩:

“王……王先生。”

王悦之停下脚步,转过身。

拓跋弘站在龙椅前面,冕旒歪了,露出半张小脸。他的脚还是够不着地面,可他站起来了,两只手抓着龙椅的扶手,身子微微前倾。冯太后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殿下。”王悦之拱手一礼。

拓跋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你还会来吗?”

王悦之看着那个七岁的孩子,看着他冕旒下那张稚嫩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说不清的光。

“会。”他说。

拓跋弘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冯太后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他乖乖坐回龙椅,两只手重新放在膝盖上。

王悦之转身走出太极殿。影七从廊柱后面闪出来,低声道:“公子,回吗?”

王悦之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身后,太极殿的朱红大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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