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这才哪到哪？（2/2）

张一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柏林啊……”那语气里，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上次在柏林拿金熊，是十年前的事了。

白书昀说：“你做好准备。这次，咱们不光要入围。”

张一谋在电话那头笑了：“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消息铺天盖地，头版头条，电视新闻，网络论坛，全在说这件事。

《张一谋新片入围柏林主竞赛》《时隔多年再战金熊》《华语电影的骄傲》。

媒体的用词开始变得宏大，开始拔高，开始往“为国争光”的方向靠。

普通民众的反应比之前热烈得多。有人开始请假，说等颁奖那天要熬夜看直播。有人开始打赌，说这次肯定能拿金熊。

有人开始回忆，当年《红高粱》拿金熊的时候，自己还在上学。

圈内人的态度彻底变了，那些之前酸的人，开始沉默。

那些之前观望的人，开始靠拢。有人开始打听白书昀的电话，有人开始托关系递话，有人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搭上这个试点单位的线。

张远在某个饭局上被人问起这事，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入围而已，又不是拿奖。”可没人接他的话。

柏林那边，白书昀的团队已经忙了整整一个月。

选片人、评委、媒体、发行商，能接触的都接触了，能公关的都公关了。材料是提前准备好的，翻译是专业的，推荐信是电影局和文化部双盖章的。

张一谋的名气在那摆着，片子的质量在那摆着，题材安全，情感普世。

评委里有人看过之后直接说：“这是今年最好的片子之一。”

白书昀没有亲自去柏林，他派了公司的副总带队，带着制片人、带着翻译、带着一箱专门定制的宣传册。

临走前，他交代了一句话：“不管结果如何，别慌。”

二月的柏林，雪还没化，张一谋的片子排在电影节第三天的晚上，放映结束后，掌声响了很久。

影评人开始写稿，用的词都很重：“张一谋回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

“这是今年最动人的电影”“金熊的有力竞争者”。

颁奖典礼那天，白书昀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看直播。

画面有些卡，声音断断续续，但他一直盯着屏幕。

最佳影片，金熊奖，获奖者：《一个都不能少》。

白书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很久没有动。

助理推门进来，想说什么，看见他的样子，又悄悄退了出去。

白书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京城的夜色，远处有几盏灯亮着。

他想起第一次看张一谋的片子，想起在河北大滩草原上那个穿着军大衣的背影，想起张一谋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好”。

他拿起电话，拨了张一谋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张一谋才开口，声音有些哑：“白总，谢谢。”

白书昀说：“谢什么，片子是你拍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张一谋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白总，说实话，都灵、鹿特丹、哥德堡那几个奖，我当时觉得……也就那样。拿不拿无所谓。可柏林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这个不一样。这个真得谢谢你。”

白书昀笑了：“张导，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