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标杆(1/2)
合同寄出去之后,白书昀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窗外是京城初冬的灰蒙蒙的天,楼下的银杏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半空里,像一根根伸向天空的手指。
他手里捏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张远、娄叶、王祥帅、贾樟。这是他从圈内人那里辗转打听来的,都是这些年在地下电影圈里折腾出些名堂的人。
有人在国外拿过奖,有人在圈内被捧成“大师”,有人被骂成“叛徒”,有人被遗忘在角落里。
白书昀把这几个名字看了又看,拿起笔,在第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张远。地下电影的“教父”,圈内人都这么叫。九十年代初就拿过境外电影节的奖,被西方媒体捧成“华国电影的希望”。
这些年拍的片子,全是西方人爱看的那一套——落后、愚昧、肮脏、混乱。他把这片土地上最阴暗的角落掰开了揉碎了,拍给洋人看,洋人鼓掌,他拿奖,回来继续拍。
白书昀让人查过他的底,也找看过他片子的人问过。问到最后,那人只说了一句话:“这人骨子里是坏的,根上就歪了。”
白书昀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叉。
第二个,娄叶。圈内公认的“艺术大师”,只认艺术,不认别的。
他的片子晦涩、冷硬、孤独,像一块石头,砸在观众心里,疼,但不说话。
他从不跪舔西方,但他的艺术标准全是西方的——镜头语言是欧洲的,叙事逻辑是欧洲的,连人物内心都是欧洲的。
他不跪,但他站的地方,也不是华国的土地。
有人告诉白书昀:“这人心里只有艺术,没有家国。”白书昀想了想,在那个名字旁边画了个问号。
第三个,王祥帅。这个人,白书昀听圈里人提过几次,评价很统一——“墙头草”。
早年走地下路线,拍了几部敏感题材,在境外拿过小奖。后来风向不对,立刻转向,拍了几部主旋律,又觉得不对,又转回去。哪里有好处的往哪里倒,哪边有奶的往哪边跑。白书昀摇摇头,在名字上画了个叉。
最后一个,贾樟。
白书昀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他让人详细打听过这个人的底细。
晋省汾阳出来的,考了三年才考上北影,毕业后没戏拍,东拼西凑借了点钱,扛着摄影机回了老家,拍了一部叫《小五》的片子。
片子里没有明星,没有特效,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只有一个汾阳小混混的日子,游荡、打架、谈恋爱、被生活碾过来碾过去。
片子拍完了,在国内没人看,也没人敢放。有人把它带到境外,在几个电影节上放了一圈,拿了好几个奖。
国外媒体说他是“华国电影的新希望”,国内有些人骂他“揭疮疤”“递刀子”。可白书昀让人把《小五》找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看到的不是疮疤,不是阴暗,不是西方人爱看的猎奇。他看到的是一张张活生生的脸,是那些在时代浪潮里被冲来冲去的小人物,是那些挣扎着活下去的普通人。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故事,没有人在乎他们的喜怒哀乐,可贾樟在乎。
他把他们拍下来,不是为了给洋人看,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看见自己。
白书昀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打听一下贾樟现在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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