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破防！（2/2）

何峻生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泡在工地和会议室里，和勒鲁瓦的团队一起，把每一个环节都抠得死死的。他要把这个合作做成样板，做成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样板。

他原本以为，最先跳出来发难的会是那些心存嫉妒的外资企业。那些人在他这儿吃了瘪，丢了面子，憋了一肚子火，肯定会找机会使绊子。他让人盯着那边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

可他万万没想到——

最先挥刀捅过来的，不是外人，而是被他当众打脸的那一拨人。

沪市座谈会那一通直言，把那些留洋精英、高校教授、专栏写手、评论家的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商人可以讲道理，规则可以讲底线，可被戳破体面、丢了面子的文人，最会用笔杆子杀人。

短短几天，风向忽然变了。

何峻生刚开始还没在意，直到白简诚拿着一叠报纸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峻生，你看看这个。”

何峻生接过来，一页一页翻过去。

各种文章、评论、专栏、内参、小报消息，像雪花一样铺天盖地冒了出来。有的署名，有的匿名，有的托关系发的，有的干脆就是小报自己编的。

他越看，脸色越沉。

有人污蔑他投机倒把，说他是借着改革的风口捞好处，本质上和那些钻政策空子的人没什么两样。

有人造谣他和西洋集团的合作是勾结外资、出卖利益，说他为了个人名声，把国家利益放在一边。

有人嘲讽他所谓的平等合作，不过是给洋人当打工仔、当代工厂、当附庸，吹得天花乱坠，最后人家吃肉他喝汤。

有人阴阳怪气，说他一个办厂的企业家，根本不配谈科技、不配谈强国，这些话只有文人学者才能说，他算什么东西。

最后更是有人直接扣上大帽子：挑战权威、目无尊长、狂妄自大、破坏交流大局。话里话外，都是要把他往“破坏大局”的方向引。

小报满天飞，流言传千里。那些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不明真相的人被带得团团转，越传越邪乎。何峻生甚至听说，有些开发区里的工人都开始私下议论，说何总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他把报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白简诚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何峻生知道他在想什么。明面上，是一群被打脸、怀恨在心、眼红嫉妒的小人在上蹿下跳。他们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论事实，只玩造谣、抹黑、扣帽子、煽动情绪那一套。

可暗地里呢？

何峻生心里清楚得很。那些早就看何家不顺眼、政治立场对立、一直想抓把柄的对手，也终于等到了机会。他们不动声色，暗中推波助澜，借舆论之手，试探风向、制造疑虑、施加压力。

这潭水，太深了。

他从小在何家长大，父亲何大虎是中将，爷爷是先生，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的边界在哪里。

有些话不能明说，有些事不能点透，但所有人都明白——你动了别人的蛋糕，就有人要动你。

他碰的，不止是那些留洋精英的面子。他碰的，是那个圈子里长期以来的话语权。

他们习惯了指点江山，习惯了站在高处对别人评头论足，习惯了把自己包装成“懂大局、有格局”的人。

现在被他一个“办厂的”当众撕下遮羞布，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更可怕的是，那些暗中推波助澜的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们不自己出手，只借着舆论的风向，一点点把火烧得更旺。

万一火烧大了，真烧出什么问题来，他们只会躲在后面看戏，绝不会站出来担任何责任。

有些刀，是从背后捅来的；有些伤，是自己人给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