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哐哐就是干!(2/2)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也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回部里。”
车驶上大路,窗外景物飞速后退。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家里人。”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半年了,他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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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拍完,何雁佳推掉了不少找上门的剧组。
有找她演女主角的,有找她客串的,有开出高价想蹭“宝钗热度的”。她都一一婉拒,安安静静回到北电,踏踏实实在大三的课程里沉了下来。
台词、形体、剧本分析、片段排练,她一节不落。
班上同学私下议论,说她傻,说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多可惜。她听见了,也只是笑笑,不解释。宝钗的热度还在圈里传着,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当自己是普通学生。该上课上课,该排练排练,该交作业交作业,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搞特殊。
这份沉得住气的性子,传到秦砚秋耳朵里,让他心里越发看重。
秦砚秋从白玲那里吃下定心丸之后,整个人稳了,也从容了许多。
那天从广电总局出来,他在车上坐了很久,手心都微微出了汗。活了二十七年,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丈母娘认可”的感觉——明明只是几句寻常的话,却比任何升职加薪都让人心里踏实。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宿舍里转了好几圈,又想笑又想喊,最后也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轻轻说了句:“成了。”
但他毕竟是秦砚秋。
骄傲了二十多年的人,不会因为心里高兴就失了分寸。他知道,长辈认可归认可,真正要走的,还是自己和何雁佳之间的路。
第二天起来,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告诉自己:稳着点,别飘。
于是,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克制得近乎疏远,却依旧保持着他独有的体面与分寸——不冒进、不张扬、不喧哗。
他摸清了何雁佳的课表。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打听,而是有次聊天时,何雁佳随口提了一句“周二下午没课,能歇半天”。他记在心里,回去对着北电的作息时间算了算,大概知道了哪些时间段她比较空。
但他从不会突然出现。
每次来北电,都是提前一个电话,语气自然得像顺路经过:
“我在部里办完事情,离这边不远,你要是没课,我在老地方等你一会儿。”
声音稳稳的,不急不躁,好像她来不来都无所谓。可挂了电话,他总会看一眼手表,算好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出门。
老地方,是北电校门旁那家小小的、安静的冷饮店。
80年代末的京城,还没遍地咖啡馆。这家店门脸不大,几张木头桌子,几把藤椅,卖的是简单的酸梅汤、橘子水、冰淇淋球。生意不算好,胜在安静,不扎眼,是少数能安安静静说说话的地方。
秦砚秋永远提前到,坐在最靠里的位置。
那个位置背对门口,又能从窗户看到外面。他选这个位置,第一回说是“习惯靠墙坐”,后来何雁佳才反应过来——他是怕她来了被人看见,怕有人嚼舌根,说她和一个男的单独待着。
他从来不说这些,但何雁佳慢慢都懂了。
他永远一身干净的浅色衬衫,外面套件深色中山装或夹克,气质斯文沉稳。坐在那儿翻本书,或者对着窗外发呆,不像是中宣部的青年骨干,倒像是留校读研的年轻教师。
有时候店里的大妈会多看他两眼,他也不恼,只是笑笑,继续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