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拘一格（1/2）

卢云汐和苏秀很快赶到议事厅。

两人见沈章神色沉凝，便知有要事。

待沈章将王绩之事及黑石屿的线索简明道出，并提及招安胡子岛海匪的想法后。

卢云汐的眉头立刻锁紧了，苏秀虽未说话，眼中也掠过忧虑。

“长史，”卢云汐率先开口，“招安海匪？此事……恐怕不妥。”

她顿了顿，见沈章示意她继续，便直言道：

“我等在澎湖行事，本就因‘逾制’、‘擅权’备受朝野非议，全赖陛下圣明庇佑，才得以立足。

若再公然招揽海匪入麾下，岂非授人以柄？

那些本就盯着我们的言官御史，定会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弹劾大人‘藏污纳垢’、‘勾结匪类’，或是污蔑我们与海上不法之徒本就是一丘之貉！

到那时，恐非但招安不成，反累及大人清誉与前程。”

她看向沈章，目光恳切：“剿匪安民，乃我等本分。

海匪为祸，当以雷霆手段清剿之，方能彰显朝廷法度、震慑宵小。

招安……风险太大，名声太难听。”

苏秀也缓声道：“卢校尉所言在理。

长史，王绩此人固然提供了重要线索，但其身份敏感，动机难测。

她说是审时度势来投，焉知不是见澎湖势大，难以对抗，故以献计为名，行缓兵之计，兴许暗中与陈淮之流仍有勾结，意图打入我们内部？

海上之人，惯于见风使舵，其言不可全信。

招安之事，牵涉甚广，一旦处理不当，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狼入室，祸及根本。”

两人的担忧合情合理。

沈章如今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盯着。

招安海匪，在这个讲究“名正言顺”、“泾渭分明”的官场，简直是自污之举，极易成为政敌攻讦的绝佳弹药。

沈章静静听着，等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云汐，阿秀，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

名声，清誉，官场规矩……这些确实重要。”

她话锋一转，“但你们想过没有，我们为何能在这澎湖站稳脚跟？

是因为我们事事循规蹈矩，等着朝廷按部就班地调拨钱粮、派遣官员吗？”

卢云汐和苏秀一怔。

沈章站起身，走到悬挂的海图前，手指划过澎湖周边星罗棋布的岛屿与广阔海域：

“不是。是因为我们敢于打破常规，以非常手段行非常之事。

我们招募流民、自征商捐、扩建水军、兴办学堂……

哪一桩哪一件，是完全符合旧制的？

若怕非议，便束手束脚，何来今日之澎湖？”

她转身，看向两位心腹：“剿匪，固然是正理。

但胡子岛距此近八百里，王绩手下百余人，熟悉海情，战力不弱。

我们派大军远征，劳师动众，胜负且不论，损耗钱粮、耗时日久，

更可能打草惊蛇，让黑石屿乃至背后真正的黑手闻风而遁，彻底切断线索。

届时，走私案便真的成了无头公案，我们之前在朝堂上承受的压力、母亲的据理力争、陛下的回护，都可能因为我们的‘无能’而付诸东流。”

“而招安，”沈章语气沉着，“看似冒险，实则是眼下最有效率、也最可能打开局面的办法。

王绩是地头蛇，她和她的人，就是打开黑石屿这扇门的钥匙。

由她们带路、配合，我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

摸清那里的底细，拿到可能存在的铁证！

这叫‘以匪制匪’，‘化敌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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