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太子议亲(1/2)
沈箐想的很好,可惜的是,往往想好的事情会事与愿违。
春闱的紧张气氛刚刚随着杏榜张出、曲江宴散而略有消散,
一股更为微妙的新暗流,在长安的权力中心悄然涌动。
二月底的一次常朝后,几位宗室耆老与礼部官员联名上奏,提及一桩“关乎国本”的大事:
太子姜琮已行弱冠之礼,宜早定正妃,以固国本,绵延皇嗣。
奏疏措辞恭谨,引经据典,看似合乎礼法,无懈可击。
然,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落在有心人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天春雷。
太子姜琮,身份特殊。
他并非武帝亲子,而是先帝长孙,前太子遗孤。
十五年前,先帝驾崩,本就病弱的前太子在操持丧仪、应对骤变中耗尽心气,紧随先帝而去,只留下年仅五岁的幼子姜琮。
其时朝野震动,各路藩王野心勃勃,蠢蠢欲动,短短三月,血染千里,伤亡无数。
为稳定大局,以几位元老重臣为首的朝臣们,力排众议,拥立年幼的姜琮为皇太孙(后称太子),
并请出当时在皇室中并不显眼的长兴公主姜照(即后来的武帝)垂帘听政,暂摄国事。
可,
谁都未曾料到,那位起初被视为过渡人物的长兴公主,在理政不过五年后,
以雷霆手段肃清反对势力,在群臣惊骇的目光中,黄袍加身,登基为帝,改元定鼎,是为大周第一位女帝。
登基之初,自然腥风血雨。
幸武帝手段高超,刚柔并济,该杀的杀,该抚的抚,用了十来年时间,不仅坐稳了帝位,更将大周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力日增,四海咸服。
而太子姜琮,便在这样微妙复杂的氛围中,从懵懂幼童,长成了今日弱冠青年。
他顶着“太子”的名分,住在东宫,接受着储君的教育,参与着部分朝政。
武帝待他,表面上礼数周全,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时常亲自过问其学业起居。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太子”之位,早已不是当年拥立时那般稳固无疑。
随着当初的老臣致仕的致仕,离世的离世,
而武帝正值壮年,精力充沛,乾纲独断,丝毫未见还政之意。
如今,有人在此时提太子婚配之事,其意不言自明。
一来,是提醒武帝,先太子血脉已然长大成人,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您这位姑姑,是不是也该考虑“归政”于侄了?
二来,太子有了正妃,便可名正言顺地开枝散叶,诞育皇孙。
有了后代,太子的地位便多了一层保障,未来若真有一日“还政”,也有了更充分的法理依据和朝野期待。
这是一步试探,也是一招逼迫,更是将皇室内部那层最敏感的窗户纸,轻轻捅破。
散朝后,太子姜琮回到东宫,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静坐了许久。
他年方二十,面容继承了姜氏皇族特有的清俊,但因常年居于这微妙的位置,眉宇间总笼罩着一层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思虑。
他当然明白这“议婚”背后汹涌的暗流。
还政?
他苦笑。
姑姑正当盛年,大权在握,威望日隆,岂会轻易放手?
此次提出,只怕是自取其祸。
但……这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若能娶一位……让姑姑满意,或者至少不那么反感的女子为妻呢?
姑姑近年来对某些“不安分”的朝臣、宗室防备甚严,但对真正有才干、尤其是与她理念相合、或能为她所用之人,却颇为欣赏,多有回护。
比如……沈家。
姜琮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了长安城某个方向。
沈箐,翰林院供奉,虽无显赫品级,近五年也未见升迁,但其简在帝心,时常被召至延英殿奏对,参与机要,是朝中公认的“天子近臣”,风头盖过许多二三品大员。
更重要的是,她与武帝在许多新政,尤其是女子科举、任用女官等事上,立场高度一致,是武帝推行新政的得力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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